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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泣血甘泉宫帝王路断骨绝情（第2页）

嬴政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惨白，他死死盯着母亲，眼底闪过一丝绝情与同归于尽的痛苦。

“母后，大秦的江山，容不下半分杂质。”嬴政的声音冷得像是一把淬了毒的铁，“您生下他们，是想给儿臣留个念想，还是想给这大秦的史册，留两笔擦不掉的污渍？”

“政儿……不要……”赵杜若的声音彻底碎了，她下意识地向前扑去，那是出于一个母亲最本能的护犊之情，“那是……那是我的骨肉啊……”

“在权力面前，只有君王，没有手足！”

嬴政猛地转过头，双眼赤红，对着卫士下达了那道足以让天地震悚的指令：

“当着太后的面，摔！”

卫士在那极其尖锐的儿啼声中，没有半分迟疑，猛然发力，将两个麻袋高高举起，在那极其短促的呼啸声中，狠狠地、重重地掼在了坚硬如铁的青石板地上。

“砰！砰！”

两声极其沉闷的重击，随即是骨骼碎裂的闷响。

麻袋里的蠕动瞬间停止。暗红色的鲜血顺着粗布的纹路，在残破的烛火下迅速漫开，蜿蜒爬上了赵杜若素净的袍角。

“不——！！！”

赵杜若发出一声极其凄厉、撕心裂肺的惨叫。她猛地推开嬴政，不顾一切地扑倒在那摊血泊中。她的双手剧烈地颤抖着，想要去抱那两个已经没有声息的麻袋，却又在半空中顿住，根本不敢触碰那软绵绵的轮廓。

“我的儿……我的儿啊……”

她跪在血泊里，长发散乱，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的骨头，绝望地蜷缩在地上悲鸣。眼泪混杂着溅起的血沫，糊满了她那张曾经倾国倾城的脸。这不是伪装，这是一个母亲眼睁睁看着自己十月怀胎的骨肉惨死面前时，最真实的、肝肠寸断的痛楚。

嬴政提着太阿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在血泊中哀嚎的母亲。他的双手在袖中死死握紧，剑柄上的暗纹几乎要将他的掌心硌出血来，但他的眼神，却被强行冻结成了万载玄冰。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的大雨渐渐平息，只剩下屋檐上滴落的残水声。

赵杜若的哭声终于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令人心碎的呜咽。她没有站起来，也没有力气站起来。她就那样趴在冰冷的地砖上，一寸一寸地转过头，用那双红肿、空洞却又透着极其凄凉的眼睛，死死地看着高高在上的嬴政。

她没有骂他残忍，也没有说他杀得好。她只是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极其陌生、又极其熟悉的怪物。

“政儿……”赵杜若的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掉，却透着一种极其残忍的清醒，“你终于……成了一个真正的王。一个再也没有软肋，再也不需要感情的怪物。”

她颤抖着伸出沾满鲜血的手，死死抓住了嬴政那玄色的袍角，在上面留下了一个刺眼的血手印。

“踩着我的心，踩着他们的骨头……去把剩下的路走完。”赵杜若闭上眼睛，眼角滑下最后一滴血泪，声音几近气音，却犹如诅咒与祝福的交织，“去章台宫。你的仲父，还在等你。别让这甘泉宫的血……白流了……”

嬴政静静地看着那只抓住自己袍角的手，眼底闪过一丝极度压抑的波澜。

他没有搀扶她，也没有再多说一句话。他只是极其决绝地用力一扯，将自己的袍角从她血污的手中抽出，转身，大步跨出了甘泉宫的门槛。

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将那个绝望的母亲和满地的鲜血，永远地封死在了黑暗之中。

这一夜，大秦的王，彻底失去了他的母亲。而那把指向天下的利刃，也终于淬火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