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派你来,是为了用修渠耗尽大秦的国力,此乃‘疲秦’之计,对吗?”嬴政极其冷静地问道。
郑国颤抖着磕头:“罪臣……罪臣罪该万死。”
“噌!”
嬴政猛地拔出腰间的太阿剑,寒光一闪。
郑国惨叫一声,闭目等死。但他只听见“当啷”两声脆响,自己手腕上的沉重铁枷,竟然被嬴政一剑劈碎!
满朝文武大惊失色,连李斯都愣住了。
“大王不可啊!此乃敌国奸细!”宗室们惊恐地呼喊。
嬴政收剑入鞘,没有理会身后的喧哗,只是死死地盯着郑国那不可置信的眼睛,说出了一段极其高维、极其疯狂的战略决策:
“韩国让你来疲秦,孤偏要让你来强秦!这渠,已经修了一半,若是停下,前期投入的无数人力物力才是真正的打了水漂!孤不仅不杀你,孤还要给你比以前更多的人、更多的钱!”
嬴政一把揪住郑国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眼神中透着吞噬天下的野望:“你给孤听好!这渠,你继续修!韩国想耗孤十年的国力,孤就用这十年,修出一条能灌溉关中万顷良田的命脉!等渠成之日,关中将再无饥荒,大秦的粮仓将足以支撑百万大军打到天涯海角!到时候,孤第一个要灭的,就是你的母国,韩国!”
“修不成,孤夷你十族;修成了,孤用这条渠,为你冠名!”
郑国呆滞地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秦王。他是个极其聪明的水利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条水渠修成后的恐怖威力。他原本以为自己的疲秦计天衣无缝,却没想到,遇到了一个胸襟气魄足以吞下整个天地的怪物。
“罪臣……罪臣愿为大秦,肝脑涂地,死而后已!”郑国极其猛烈地将头磕在青石板上,鲜血长流,那是真正的死心塌地。
一场足以颠覆大秦的朝堂危机,被嬴政以极其强悍的逻辑和不可思议的格局,化解于无形。他不仅保住了客卿,压制了宗室,更是将敌国的毒计,转化为了大秦万世基业的基石。
……
而就在咸阳城经历着一场不流血的大清洗时,数百里外的雍城,却已经变成了另一番极其荒诞、也极其危险的景象。
大郑宫的后苑,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
长信侯田宏穿着一身只有大秦王室才能穿的黑水龙纹常服,腰间甚至极其僭越地佩戴着一把仿制的王剑。他站在回廊下,看着校场上正在疯□□练的三千名死士,眼中满是无法遏制的狂热。
“太原和山阳两郡的赋税,都已经运到雍城了吗?”田宏头也不回地问道。
“回侯爷,都运到了。”一名心腹客卿谄媚地答道,“而且,属下还暗中联络了魏国和赵国的边将。只要侯爷这边一起事,他们就会立刻发兵叩关,牵制住吕不韦和王翦的主力。”
田宏得意地大笑起来:“好!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那扇紧闭的暖阁大门。
暖阁内,地龙烧得极其旺盛。
赵杜若斜靠在铺着厚厚狐皮的软榻上。她的小腹已经极其高高隆起,距离临盆,不足一月。
青禾跪在榻前,一边为她揉捏着浮肿的小腿,一边压低声音汇报:“太后,田宏已经疯了。他不仅私造了王室的器皿,还四处宣扬……宣扬太后腹中的胎儿,才是大秦未来的主子。”
赵杜若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她那双极其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即将为人母的喜悦,只有一种如同千年玄冰般的冷酷。
“快了。”
赵杜若轻轻抚摸着自己巨大的孕肚,仿佛在抚摸一把即将出鞘的绝世兵刃。
“等这孩子落地的那一声啼哭,就是田宏去咸阳替政儿扫清朝堂的丧钟。这雍城的雪,也该见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