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拔出腰间那把赵竭临死前交给她的、赵家祖传的青铜佩剑,剑锋在烛火下闪过一抹寒芒。
“阳泉君既然质疑血脉,那今日便当着大秦历代先王的面,滴血验亲!”赵杜若回头,目光冷冷地扫过阳泉君和芈芷兰,“只是,阳泉君,若是验出来政儿确系大秦血脉,你该当何罪?!”
“若确系真脉,本君愿辞去所有官爵,自请守陵!”阳泉君咬牙应道。他算准了那两个“证人”的口径,绝无翻盘可能。
“好。”
赵杜若转过头,看向嬴子楚。
嬴子楚此时也已豁了出去,他快步下阶,走到案前。
两个青铜盏被呈了上来。
嬴子楚毫不犹豫地割破手指,两滴鲜红的血落入盏中。
轮到嬴政了。
赵杜若拉过儿子的手,看着那双已经变得冷酷的小眼,轻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政儿,别怕。”
佩剑划过。
嬴政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任由那滴承载着他尊严与未来的血,重重落下。
全大殿的人都屏住了呼吸,阳泉君和芈芷兰更是伸长了脖子,死死盯着那两个青铜盏。
只见水波微漾,两滴血在水中盘旋、靠近,最终——
严丝合缝地融合在了一起!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阳泉君尖叫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死。
赵杜若站起身,眼底的寒芒一闪而过。她当然知道这两滴血会融合,不仅是因为政儿确实是异人的骨肉,更因为在那水盏呈上来之前,吕不韦已经在吕衍的配合下,动了手脚——无论政儿是谁的孩子,只要他的血滴进去,就一定会融。
这就是权谋。
“阳泉君,你可看清楚了?”赵杜若提着剑,步步紧逼,声音如同从地狱归来的修罗,“这不仅是殿下的血脉,更是大秦的国本!你为了楚系私利,公然诬陷储君,动摇国本,该当何罪?!”
“王后……王后救我!”阳泉君跪倒在华阳王后脚下。
华阳王后的脸色此时已不仅是阴沉,更是愤怒。她虽然偏袒楚系,但她更恨被人当枪使。阳泉君此举,不仅没能除掉赵杜若,反而差点让她在老秦王面前背上“纵容家属构陷王孙”的罪名。
“混账!”
华阳王后猛地拍案而起,那一串香木念珠应声而断,珠子洒了满地。
“阳泉君狂悖无礼,诬陷王孙,即日起夺去所有官爵,贬出咸阳!”华阳王后的目光扫过芈芷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侧夫人身怀六甲,不宜操劳,即日起在偏殿静养,无哀家旨意,不得擅出!”
芈芷兰瘫软在席上,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大殿内,赵杜若依旧穿着那身破旧的楚服。
在那满地散乱的念珠和阳泉君的哀嚎声中,她缓缓牵起嬴政的手,对着上首的秦王和王后,深深地行了一礼。
“谢大王,谢王后。”
赵杜若抬起头,目光越过殿内的重重锦绣,看向远方的苍穹。
这咸阳宫的第一笔血债,她收回来了。
而嬴政,这个经历了滴血之劫的孩子,转头看了一眼跌在地上的芈侧夫人,那双幼小的眼睛里,闪过一抹与他年龄极不相称的残忍。
他知道,以后在这座宫殿里,只有像母亲这样狠,才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