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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咸阳宫门重逢即战场（第2页）

“殿下小心，莫要让妾身上的污秽，沾了您这身名贵的云锦。”赵杜若侧身一避，语气疏离得像面对一个陌生人，“政儿，还不拜见父王？”

八岁的嬴政挺直了脊背，他没有像寻常孩子那样被这皇家的威严吓倒，反而用一种冷得令人发指的目光，一一扫过那些嘲笑他们的女人，最后才看向嬴异人，声音清冷有力：

“政，参见父王。”

芈芷兰看着这个眼神阴沉的孩子，心头莫名一跳。她眼底闪过一抹杀机，随即立刻换上一副心疼的面孔，从嬴异人身后绕出，语带讥诮却又恰到好处地叹息道：

“哎呀，姐姐受苦了。殿下日思夜想，可算把姐姐盼回来了。只是……这咸阳宫毕竟是天家重地，姐姐这副模样若是被华阳夫人瞧见了，怕是会惊了驾。来人，快带姐姐去冷泉宫洗漱更衣，把这些个脏东西赶紧烧了，没得带了赵国的晦气进宫。”

她说“脏东西”时，眼神轻蔑地扫过赵杜若腰间那把沾着血迹、还没来得及擦干净的青铜剑。

赵杜若淡淡一笑，并不动怒。她转过头，直视着芈芷兰，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广场：

“这位妹妹想必就是楚国来的芈夫人吧。妹妹说得对，这衣服确实脏，不仅沾了邯郸的尘土，还沾了三名赵国死士的血，和一名前秦军百夫长的忠魂。这些‘脏东西’，确实不配进妹妹那香喷喷的寝殿。”

此言一出，周围的姬妾们脸色齐齐一变，纷纷后退。

赵杜若转过头，目光直逼嬴异人：“殿下，妾身带政儿归秦，不求荣华富贵，只求殿下给这些在大秦死难者一处安息之地。至于这身破烂，臣妾不仅不会丢，还要日日穿着它去拜见华阳夫人，让她老人家看看，大秦的儿媳和孙子，是怎么在六国的刀尖下，替赢家守住这最后一点血脉的！”

嬴异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精彩。他知道，赵杜若这是在当众打他的脸，在控诉他这八年的不闻不问，更是在当众向华阳夫人所在的楚系势力宣战。

可他，竟然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阿妍……”嬴异人强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沉声对左右下令，“传令下去，迎正夫人入宣阳宫偏殿，规格依太子妃礼。谁若敢有半句不敬，立斩不赦！”

“殿下！”芈芷兰脸色剧变。

赵杜若牵着嬴政的手，越过那群花枝招展的女人。

擦肩而过的瞬间，她压低声音，只用芈芷兰能听到的声音冷冷说道：“妹妹，这咸阳宫的脂粉味太重，该放点血气，散散味儿了。”

芈芷兰僵在原地，手中的团扇猛地被她捏断了扇柄。

赵杜若带着嬴政，在众目睽睽之下，拖着那身破烂褴褛的灰布衣裙，一步步走上了那通往权力巅峰的长阶。

她的步伐沉重却稳健。

邯郸的赵杜若已经死了，现在的她是阿妍。

从这一刻起，这大秦的后宫，不再是男人赏花玩物的后花园，而是她赵杜若以身为棋、搏杀天下的新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