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竭!”
无需多言,赵竭的长刀同时出鞘,如砍瓜切菜般拦住了左边兵卒的退路。而赵杜若身形矫健,一跃而起,短剑带着破空之声,直接从背后刺穿了右边兵卒的心口!
不过三招,破庙内横尸三具。
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冰冷的雨气,在逼仄的空间里弥漫开来,刺鼻得令人作呕。
青禾捂着流血的额头,吓得脸色惨白。她连滚带爬地扑到嬴政面前,下意识地伸手死死捂住嬴政的眼睛,颤声安抚:“小公子别怕,没事了,没事了……”
可这一次,赵杜若却没有顺着青禾的安抚。
她站在血泊之中,任由温热的鲜血顺着脸颊滑落。她提着那把还在滴血的短剑,一步步走到青禾与嬴政面前。
“放开他。”赵杜若的声音不容置疑。
“姑娘!小公子还小啊!”青禾哭着哀求。
“放开。”
赵杜若缓缓蹲下身,强硬地拿开青禾的手,强迫三岁的嬴政,直视自己这张沾满鲜血的脸,直视地上那三具死状可怖的尸体。
嬴政小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他看着母亲,那双乌黑的眼底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震撼到极点的呆滞。
赵杜若把那把滴血的青铜短剑,举到嬴政的眼前,声音沉而狠绝,字字如铁,像是在给他烙下帝王之路的第一道印记:
“政儿,看清楚了。这就是乱世。”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弱者,就只能像案板上的肉一样任人宰割;只有成为强者,只有比他们更狠,你才能活命!”
她死死盯着嬴政的眼睛,眼神中有着近乎疯狂的期盼与逼迫:“有人想欺你、辱你、害你,不必忍,不必哭,拿起身边的刀,直接杀了他!你记住了吗?”
“从今天起,谁也别想欺负我们母子。大秦的王,绝不向任何人低头!”
嬴政没有哭。
他看着母亲滴血的剑尖,看着她如同修罗般的脸庞,慢慢地、慢慢地停止了颤抖。他那双原本清澈的孩童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破碎了,又有什么东西,犹如暗夜中的野火,开始疯狂地燃烧、重塑。
他伸出冻得通红的小手,没有去擦母亲脸上的血,而是紧紧地抓住了母亲握剑的手腕,用力地点了点头。
赵杜若看着儿子眼底燃起的狠厉,终于在心底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猛地站起身,还剑入鞘,随手用破布擦去脸上的血迹,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冷酷与理智:
“青禾,收拾东西。赵竭,把尸体上的干粮搜刮干净。”
“我们连夜走。血腥味会引来野兽和更多的赵兵,这里不能留。”
凄风冷雨中,三长一小四个单薄的身影,踩着泥泞的血水,再次融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暴雨之中。
他们正在一步一步,用血肉之躯,丈量着通往咸阳那条最残忍的帝王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