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那張紅色照片貼在白板的最右邊。和其他四十七張不一樣。不是人的臉。是一個顏色。一個需要被解讀的、不知道是不是線索的、也許什麼都不是的顏色。
那天晚上,她沒有回小屋。她留在會議室裡,坐在白板前面,看著那四十七張臉。燈關了,只有走廊的光從門縫漏進來。那些臉在黑暗中看不清楚,但她知道他們在哪裡。她知道每一張臉的位置,知道每一個人的名字,知道他們做過什麼、發生過什麼。有些人還活著,有些人死了。有些人被抓了,有些人還在逃。
她想起菲利普說的話:“有些人不需要被拯救,只需要被看見。”
她看見他們了。全部都看見了。但看見了之後呢?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看見是第一步。不是最後一步。
手機亮了。一則簡訊。號碼不認識,和上次同一組。“妳看到那張紅色的了嗎?”
她盯著螢幕。藍色的光在黑暗中照著她的臉。
“那是什麼?”
不再有回應。她等了十分鐘,手機螢幕暗了。會議室又回到黑暗中。
那張紅色照片在白板上,看不見了。但她知道它在。
那個人也知道。
他在看。
她站起來,打開燈。日光燈閃爍了幾次才穩定,光線慘白,把那些臉照得更清楚、更蒼白。她走到白板前,把那張紅色照片撕下來,放進背包。
然後她走出會議室,經過走廊,經過丹尼的辦公室,經過那些關著的門。
她走出大樓。
凌晨兩點的灰港市,街道空無一人。路燈的光在濕漉漉的路面上反射,像一面黑色的鏡子。
她站在那裡,等待。
她知道電話會再響。
也可能不會。
但她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