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他還沒有遇見朱利安。還沒有殺人。還沒有被關。
他只是一個站在陽光下的年輕人,手插在口袋裡,頭微微側向一邊,嘴角帶著一絲不確定自己要變成什麼人的表情。
“這是導師拍的?”她問。
“不知道。照片背面沒有日期,沒有地點。但背景是修道院的鐘樓,所以他一定來過這裡。”
艾莉絲把證物袋還給丹尼。
“地下室全部搜完了嗎?”
“搜完了。除了莉拉的房間,還有四個房間有被關過的痕跡。但現在都是空的。”
“牆上的痕跡呢?”
“採樣了。等化驗結果。”
“傑森的照片也帶回去。問他願不願意談。”
丹尼點頭。
“妳覺得他會談嗎?”
“不知道。但如果他知道導師留著他年輕時的照片,也許他會願意。”
她走出修道院,脫掉防護衣,站在陽光下。樹林在風中發出沙沙的聲響,遠處有一隻鳥在叫,聲音很尖,像是在喊某個人的名字。
她拿出手機,看到一封簡訊。號碼不認識。
打開。
“妳在找的東西,不在妳找的地方。”
刪掉。
又來一封。
“他在看著妳。從一開始就在。”
刪掉。
第三封。
“第三層不是地下室。是妳心裡的。”
她沒有刪掉這一封。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第三層不是地下室。是妳心裡的。
導師在跟她說話。
他一直在看。
她把手機收進口袋,走回車上。
發動引擎。
車子駛離修道院,碎石路在車輪下發出細碎的聲響。
她看著後視鏡裡的修道院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樹林後面。
“你在看嗎?”她對著空氣說。
沒有人回答。
但她知道他聽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