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猶豫了一下,給了艾莉絲一張訪客證。“十分鐘。”
艾莉絲走過那條已經變得熟悉的走廊。今天的聲音比往常少,也許是藥物調整了,也許是某些人被轉移到了其他樓層。
朱利安不在會客室。他在自己的病房。
這是艾莉絲第一次看到他的房間。大約五坪,和一間標準的監獄牢房差不多大。一張床,一張書桌,一個馬桶,一個洗手台。牆上沒有任何裝飾,桌上堆著幾本書和一疊紙。
朱利安坐在書桌前,正在寫字。他穿著淺藍色制服,頭髮往後梳,露出額頭,和上次一樣。
他抬起頭,看見艾莉絲,沒有露出驚訝的表情。
“妳說謊的方式還是一樣笨拙。”他說。“‘送一份文件需要簽收’。櫃檯的瑪格麗特護士三年前就上過這種當了,但她還是放妳進來了。因為她很無聊,想看戲。”
“你怎麼知道我說的是謊話?”
“因為妳手裡沒有文件。”
艾莉絲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空的。
該死。
“進來坐吧。”朱利安指了指床邊唯一的椅子。“反正我也沒什麼事。”
艾莉絲走進房間,沒有坐下。她靠在牆上,保持著與他之間的距離。
“下週六有一個演出。”她說。“‘潘多拉的琴弦’,在舊火車站。我要進去。”
朱利安放下筆,轉過身面對她。
“妳告訴我這些,是想聽我說‘不要去’?”
“不是。”
“那妳想聽什麼?”
“第三個線索。”
朱利安微笑。那種微笑不再是第一次見面時的溫和面具,而是一種更真誠的東西。像是老師看著一個學會了規則的學生。
“妳已經有兩個了。潘多拉的琴弦。俄耳甫斯的回頭。妳打算怎麼用它們?”
“潘多拉的琴弦是入口。俄耳甫斯的回頭是警告。”艾莉絲說。“這兩個線索加起來告訴我:走進去,不要回頭。但‘不要回頭’本身就是一個指示。它暗示我回頭會看到什麼。”
“會看到什麼?”
“會看到我自己。”
朱利安的笑容加深了一些。
“第三個線索是‘地獄的三層’。”他說。
“但丁的神曲?”
“對。但丁的地獄有九層。我要說的是三層。最上面一層是limbo,未受洗的嬰兒和異教徒。他們沒有犯罪,但他們也沒有信仰。中間一層是暴力者和欺詐者。最下面一層是背叛者。”
他停頓了一下。
“妳進去的舊火車站,就是地獄的入口。裡面有三層。妳要找到正確的那一層。”
“什麼是正確的?”
“受害者所在的那一層。”
艾莉絲的呼吸停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