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网

背叛（第2页）

第六个人的名字是韩梅。

电池组的负责人。她持有门禁卡的权限是为了在紧急情况下进入数据机房，备份电池管理系统数据。王大锤翻看了韩梅的门禁记录。她在过去的几个月里从未进入过数据机房，理由都是“不需要”。但昨天的门禁记录显示，她在监控画面抖动的那几秒之后进入了数据机房，停留了几秒，然后离开。

王大锤盯着那条记录，攥紧了抹布。

五

韩梅的审讯在当天上午进行。

田姓男子坐在审讯桌的一侧，面前摊着韩梅的门禁记录和监控画面截图。画面里，那个人影的体型和韩梅相似。但他不认为“体型相似”是证据。

“韩女士，我需要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会在监控画面抖动的那几秒之后进入数据机房？”

韩梅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那天没有进数据机房。我一直在家休息。”

田姓男子把门禁记录推到她面前。“记录显示你的门禁卡在那个时间点刷开了数据机房的门。”

韩梅低下头，盯着那条记录看了很久。

“我的门禁卡上周丢了。我报告给了行政部，行政部说补办需要几天时间，期间会暂时禁用我的卡。如果卡被禁用了，不可能刷开门禁。”

田姓男子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低声说了几句，然后挂断。他放下手机，看着韩梅。“行政部的记录显示，你的卡确实报失了。但卡被禁用后又被另一个权限激活了。系统管理员的账号被入侵了，激活了你的卡。”

韩梅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是说……有人用了我的卡？”

“有人复制了你的卡。复制卡不需要原卡，只需要卡号和权限。”田姓男子顿了一下。“你的卡号和权限，在报失之前就已经被窃取了。窃取你卡号和权限的人，和那天进入数据机房的人，很可能是同一个人。你和我们的合作，还没有结束。我们需要你继续配合。”

六

假数据的投放方案在数据失窃当天下午完成。

沈默站在白板前，用红色记号笔写着D版的技术路线。电子迁移率比A版高了百分之三十，开关比比A版高了一个数量级，亚阈值摆幅比A版低了几乎一半。每一个数字都漂亮得像假数据，但他知道这些数字是真的——在特定的实验条件下确实能测到。特定的条件不是常温，不是常压，是零下几十度的低温和强磁场。低温和强磁场可以同时存在，但低温强磁场下的芯片不可能放进手机里，不可能放进卫星里，不可能放进任何需要移动的设备里。

方远盯着那串数字，眉头拧成一个死结。“他们如果信了呢？”

“他们会信。因为数据是真的。他们只会怀疑自己的工程能力，不会怀疑数据。”

“如果他们不信呢？”

“他们会去验证。验证需要时间。时间是我们最需要的东西。”

七

晚上的测试场很安静。

韩梅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碳基芯片量产工艺的进度报告。报告显示，一切正常。进度比预期快，质量比预期好。那些数字在她的眼前跳动，像一群在奔跑的兔子。她知道自己不看那些数字，她看的是屏幕边框上贴着的那张便利贴。便利贴上写着她的门禁卡补办日期。

手机震了。一条消息。

他们开始怀疑你了。小心。

韩梅没有回复，把消息删了。

八

深夜，沈默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窗外的海面上，月光像碎银一样铺开。在那片月光的更远处，是无尽的黑暗海洋。在那片海洋的彼岸，暗影组织的实验室里，那些被窃取的数据正在被分析、被复制、被改造成他们自己的版本。他们会沿着D版的路线去研发，会在低温和强磁场的迷宫里浪费几个月的时间。等他们找到出口的时候，华国已经走出了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