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碳的阶梯（第2页）

假数据的设计在碳基芯片研发的第十五天完成。

这一次的假数据比上一次更精细。B版的技术路线已经过时了，暗影组织的技术分析组不会上当第二次。这一次放出去的是C版——看起来像是A版的进化版，技术指标比A版还漂亮，但实现路径是一个死循环。每一步都依赖于上一步的结果，每一步的结果都无法独立验证。暗影组织如果按照C版去研发，会在几个月后发现，他们走的是一个没有出口的迷宫。

陈知行站在白板前，用蓝色记号笔写着C版的技术指标。电子迁移率、开关比、亚阈值摆幅——每一个数字都比A版高。他写完之后退后一步，像在欣赏一幅画。

“C版的数据，我用了两天两夜做的。每一个数字都是真实的——在特定的实验条件下确实能测到。但这些条件在工程上无法同时满足。低温和强磁场可以同时存在，但低温强磁场下的芯片不可能放进手机里。”

方远看着那串数字，嘴角抽搐了一下。“他们如果信了呢？”

“他们会信。因为数据是真的。他们只会怀疑自己的工程能力，不会怀疑数据。”

五

那个人在韩梅的办公室里翻了很久，拿走了手机拍了几张照片，把文件放回原处，关上柜门，锁好，然后走了。

王大锤看着那个人走进电梯，按下地下车库的楼层。车库里，一辆黑色的轿车已经发动了引擎。他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开走了。

田姓男子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他拿走了。让技术科准备接收假数据的反馈。”

王大锤放下对讲机，盯着屏幕上那辆正在驶出车库的车。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像戴了一层面具。面具之下，是无底的深渊。但他不怕。

他把抹布攥得更紧了。

六

晚上，沈默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窗外的海面上，月光像碎银一样铺开。在那片月光的更远处，是无尽的黑暗海洋。

系统界面在他的意识中浮现。

[文明跃迁系统]

宿主：沈默

文明点数：24900

当前任务：无

[工程进度]

太空电梯：缆绳生产进度过半

HFRC-3号站：初步设计中

碳基芯片：理论验证100%，量产工艺37%

[暗影组织渗透]

假数据已交付

预计生效时间：7-14天

银河坐标暴露度：38。3%

百分之三十八点三。每一次技术突破、每一次危机爆发、每一次人心的波动，都会在地球周围的太空中激起涟漪。

沈默关掉界面，拿起手机，给陈知行发了一条消息：

碳基芯片的理论方案，明天早上交给我。

陈知行的回复：

已经交了。在你桌上。最上面那本是。

沈默低头看桌上那沓厚厚的打印纸。

他翻开第一页。石墨烯纳米带的能带结构、边缘态密度、输运特性。第二页，基底台阶的分子束外延生长参数。第三页，石墨烯自组装的温度、气压、时间窗口。后面还有很多页，每一页都是他这些天不眠之夜的结晶。

他合上报告，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片月光下的海。

在那片海的另一边，是太空电梯的锚地。锚地的灯光在夜空中连成一片，像一条发光的巨龙匍匐在大地上。在那片光的更远处，是无尽的黑暗。

在那片黑暗中，探测器已经飞得很远了。它带回去的那份报告，躺在联盟的数据库里，安静得像一粒尘埃。尘埃会落定，报告会归档，一切都会归于平静。但平静只是暴风雨的前奏。暴风雨什么时候来，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必须在暴风雨到来之前，把碳基芯片做成。

第四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