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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因锁（第2页）

方远看了他一眼。“你这是要造一个超级科学家阶层。”

“不是阶层，是先锋队。他们先解锁，然后用解锁后的大脑去攻克剩下的技术难题。等所有的技术难题都攻克了，再推广到所有人。”

“推广到所有人？你打算给全人类解锁？”

沈默转过身，看着方远。“基因锁是全人类的枷锁。我的任务不只是给华国人解锁，是给全人类解锁。探测器走了，但联盟还在。先遣队没出发，但哨兵在苏醒。我们不能再用被锁住的脑子去和联盟赛跑。我们必须把锁打开。所有人，一起。”

三

基因锁激活剂的动物实验在任务发布后的第四十天完成了最后一批数据。

陆鸣站在实验室的操作台前，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检测报告。报告的数据显示了激活剂在几百只实验鼠身上的效果：智力提升三倍以上，寿命延长百分之五十。基因崩溃症的发病率从最初的一成多降到了不到百分之一。

沈默接过报告，翻到数据汇总的那一页，从上到下看了一遍。石墨烯靶向载体把脱靶效应降到了极限。一百只实验鼠里，九十九只健康存活，智力大幅提升，寿命显著延长。一只死亡。死因不是基因崩溃症，是麻醉过量。

“人体实验可以开始了。”陆鸣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上的灰尘。

“志愿者呢？”

“报名的人很多。”

“筛选标准？”

“年龄，身体状况，基因背景，心理素质。最重要的是，他们必须清楚知道风险——百分之一的死亡率。他们必须自己签字，自己承担后果。”

沈默沉默了几秒。“第一批，多少人？”

“一百人。”

“一百人，百分之一的死亡率，可能死一个。”

“可能不死。”

“也可能死两个。”

陆鸣看着他。“你怕了？”

沈默没有回答。他走到窗前，看着江城的雨夜。雨很大，打在窗户上啪啪作响。远处的城市灯火在雨幕中晕开一片模糊的光。在那片光的某处，有一百个人正在等待。他们知道风险，他们签了字，他们愿意用自己的身体去赌人类的未来。他不能让他们的赌注白费。

“第一批，算我一个。”

陆鸣愣了一下。“什么？”

“我志愿。第一批。”

“你是项目的总负责人。你不能出事。”

“所以我更应该在第一批里。如果我自己都不敢打，谁还敢？”

四

人体实验的方案在任务发布后的第四十七天通过了伦理委员会的审查。委员会的委员们在会议室里争论了整整一天，争论的焦点不是技术问题，是伦理问题。百分之一的死亡率，能不能接受？

沈默坐在会议室的一角，全程没有说话。他没有资格说话，因为他既是申请人，又是志愿者。

伦理委员会的主任委员是一位年迈的哲学家，头发全白了，但眼睛很亮。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百分之一的死亡率，在一百个人身上，就是一条命。我们有没有权利拿一条命去换一百个人的智力提升？”

会议室里沉默了。

“我们有没有权利不拿？”沈默开口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探测器在联盟的数据库里。它的评估结论是‘不构成威胁’。但这个结论不是永久的。几年后，几十年后，它会重新评估。评估的时候，如果发现人类的文明等级提升速度太慢，结论就会变成‘构成威胁’。那个时候，死的不止一个人。”

主任委员看了他很久，然后点了点头。“方案通过。”

五

基因锁解锁被安排在凌晨零点。理事会总部大楼地下实验室里，一百张医疗床整齐地排列着，每张床旁边都有一台心电监护仪和一个急救箱。一百名志愿者躺在医疗床上，他们穿着统一的白色服装，手臂上扎着留置针。

沈默躺在第一排的中间，左边是一个年轻的物理学家，右边是一个中年生物学家。他们的表情各不相同，但他们的眼睛里有一种相同的东西——一种被使命点燃之后才会出现的亮光。

陆鸣站在实验室的前方，手里拿着对讲机。“最后一次状态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