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太妃慢慢笑了一下。
“你倒真不像从前了。”
李明昭道:“从前问错了。”
“从前你问什么?”
“问谁能替沈家说话。”她抬眼,“如今要先问,谁有粮,谁有兵,谁有账,谁缺钱。”
裴太妃隔帘看她。
就是这一停顿,这一用词,这一双不再轻易露痛的眼睛,让她终于从李明昭身上,认出那个从长安死里逃生的孩子。
不是不痛了。
是痛被压到了更深处。
裴太妃轻声道:“令仪。”
李明昭的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顿。
五年里,已经很少有人这样叫她。
她没有立刻应。
过了一息,才低声道:“太妃。”
裴太妃闭了闭眼。
没有哭。
她这一生见过太多死别,也知道眼下不是哭的时候。
“你不该这么快入京。”
“已经不快了。”
“长安听见李明昭这个名字了。”裴太妃道,“宁王的人在查白水旧路,七皇子的人在问江南义仓,内库也有人盯了太仓粮船。你以为你戴着帷帽,便无人疑你?”
李明昭道:“我不怕他们疑我有钱。”
“我说的不是这个。”裴太妃声音沉下去,“长安从来不需要真正认出一个人。只要有人怀疑你像沈令仪,便足够杀你。”
香室里静了一瞬。
李明昭垂眸。
“我知道。”
“知道还来?”
“所以才先来见您。”
裴太妃看着她。
“你如今的身份,真能撑得住?”
李明昭取出一份薄册,放到案上。
谢姑姑接过,送入帘后。
裴太妃翻开。
李氏族谱。
李景澄旧案残札。
江南立户文书。
李岁安监护契。
李明昭名下义仓明账。
每一页都不是临时伪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