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一点点冷下去。
“长安教过我,痛处最容易被人做成钩子。令姝若真在他们手里,我不能把白水也送进去。”
屋里安静下来。
秦照微看着她,眼神复杂。
陆沉舟也收了笑。
黄照终于低下头。
“我去查灰。”
“嗯。”
众人散去后,李明昭独自坐了很久。
灯快燃尽时,她重新打开令姝另册。
在“左腕疤”旁边,她写下:
此线极真,故须极慢。
写完,她眼泪终于落下来。
只有一滴。
落在纸边。
她立刻用袖口按住,没有让它洇到字迹上。
“令姝。”她低声道。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等阿姐。”
不是不去。
不是不找。
是要带着粮、药、船、账、路一起去。
从前沈令仪追妹妹,用的是自己一颗心。
如今李明昭追妹妹,要用整个白水。
天亮前,医棚那边送来消息。
阿柒睡下了,喉中灼痛减轻,没有再梦喊。
李明昭听完,合上令姝另册。
外面雨又落起来。
春声渡还在水雾深处。
那道左腕疤,像一盏隔着重重黑水的灯。
她已经看见了。
但这一次,她不会徒手去追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