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
“人听见一个名字,会决定靠近,避开,试探,求救,还是下手。”李明昭道,“不入账,便不知道它会把谁引来。”
邵衡停了停,低声道:“这倒是新账法。”
李明昭没有说话。
她看着路簿上“李明昭”三个字。
从前她的名字,是别人用来困她的绳。
如今,她要把名字变成一条路。
有人沿着它来领粮。
有人沿着它来求药。
有人沿着它来投女工坊。
也有人沿着它来试探白水。
都可以。
只要真正的三仓仍藏在名字之后。
傍晚,静娘送来新一批香囊。
她小声说:“少夫人,外头还有人说,进了李氏女工坊,至少能有个新名。”
李明昭接过香囊。
“你觉得呢?”
静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觉得这话是真的。”
她从前叫什么,已经不想说。
可“静娘”这个名字,是她自己点头认下的。
不是牙婆改的,不是船上人喊的,也不是为了把她卖得更好听。
是她在女工坊留下的名。
李明昭看着她,轻声道:“那就让它继续真下去。”
静娘点头,转身离开。
门外天色渐暗,白水灯火渐起。
李明昭坐回案前,提笔在总账旁写下一句:
名声不可求净,只可求由己所行而生。
写完,她又添:
李明昭之名,可为三仓外壳。
她停笔。
忽然觉得,这才是她在江南真正站稳的第一步。
不是拿到金符。
不是开了三仓。
不是签了新约。
而是从今日起,江南开始记得一个名字。
一个寡妇掌柜的名字。
一个能救人,也能追债;能开仓,也能关门;能隔帘听账,也能逼富商吐船路的名字。
李明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