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昭隔帘看着他。
“你听见这些名字了吗?”
朱茂眼泪一下落了下来。
“听见了。”
“你交出去时,知道她们会被带走吗?”
朱茂张了张嘴。
他说不出“不知道”。
也不敢说“知道”。
他只能伏下去,额头抵着泥地。
“我怕……我一时糊涂……”
静娘忽然开口。
她嗓音沙哑,几乎不成调。
“朱掌柜,我给你缝过药袋。”
朱茂浑身一颤。
静娘看着他,脸色很白,却没有哭。
“你说线脚好。你还说,女工坊以后能养活自己。”
朱茂肩膀抖得更厉害。
“我……我对不住你们。”
乌娘在门边冷笑:“一句对不住,水里能浮几条命?”
秦照微看了她一眼,却没有反驳。
李明昭没有让静娘再说下去。
她知道这已经够了。
公开审账,不是让被害的人一遍遍剖开伤口。
是让所有人看见,背叛不是一件孤立的事。
一张粮路副图,会让船被截。
一枚仓印副样,会让粮被冒领。
一页名单,会让人被卖回去。
二十两银子,牵动的是整个白水的命。
李明昭开口:“按白水新约,朱茂泄粮路、仓印、女工坊名单,属重背约。”
沈砚山提笔。
李明昭道:“其一,逐出白水账房,终身不得再掌粮账、药账、契账、路簿、人册。”
朱茂闭上眼,像被抽去半条命。
“其二,收回其仓钥、腰牌、旧部名份。三十日清淤,工粮减半,家中老弱不连坐,仍按义仓册供粮药。”
黄照脸色仍冷,却没有反驳。
“其三,没收背约私银二十两,十两补女工坊转移安置,五两重刻仓印,五两补粮路改道损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