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再逼,便像要拆女眷善举。
李明昭把这件事记入路簿。
【女工坊:明面挂李氏内宅产业;外称寡妇设工积善;暗中收逃女、记旧名、产药袋粗布香囊。可用士绅女眷舆论护持。不可让族老查暗册,不可让牙婆核人。】
写完后,她又在旁边添:
每一分支,皆须有明面身份。
她终于看清,白水三仓外部组织越来越复杂。
义仓有义仓的名义。
医棚有施药的名义。
女工坊要有内宅产业的名义。
盐户要有工粮队的名义。
黑水湾要有暗路新约的名义。
若没有这些明面身份,白水暗仓迟早会暴露。
所有人都能顺着粮、药、布、船、女工、逃人,一路摸到真正的三仓。
夜里,静娘来送新一批药袋。
她站在门口,声音很哑:“少夫人,今日没人被带走。”
李明昭看着她。
“以后也未必安全。”
静娘点头。
“我知道。”
她顿了顿,又道:“但今日,我们有工契了。”
不是卖身契。
是工契。
这两个字,对她们来说,已经是从水里爬到岸上的第一块木板。
李明昭接过药袋,轻声道:“收好你们那一份。”
静娘用力点头。
她走后,李明昭坐在灯下,看着那只药袋。
白水三仓消耗粮仓与药仓供养女工坊。
女工坊又回补药袋、粗布、香囊、病童照护和一条条关于牙婆、教坊、春声船的暗线。
这不是亏。
这是织网。
而网要能活,便必须有能挂在明处的结。
她提笔,在女工坊账册首页写下:
此坊不藏逃人,藏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