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听到“押船者担一成”,眉头一挑。
“我押船,还得赔粮?”
李明昭道:“你若押船却不看粮,就该赔。”
乌娘笑了:“这条好。免得有些人只会站船头耍帅。”
陆沉舟看她:“黑水湾若护船不力呢?”
沈砚山继续读:“黑水湾护船不力,致粮药损失者,由黑水湾承担两成,且下一船减粮利。”
乌娘脸上的笑收了。
“李寡妇,你这账细得让人烦。”
李明昭道:“嫌烦可以不签。”
乌娘冷笑一声,没再说话。
第二条,药材优先。
“药仓所出之药,优先医棚急症、盐伤、疫病、孕伤、孩童热症及香毒疑症。黑水湾、水路脚夫、盐户若有外伤,可凭医棚诊牌领药,不得私取。女工坊所制药袋,先供医棚,再折入女工粮账。”
秦照微点头。
“医棚要有拒绝权。若商路想调药换利,我可以不放。”
邵衡皱眉:“药材有时也能换粮。”
秦照微看他:“拿救命药换粮,日后病人死了,谁记账?”
邵衡沉默片刻。
李明昭道:“写上。医棚急症药不得用于商路折换。若需调药换粮,须秦照微与我共同押记。”
秦照微看了她一眼,没说谢。
只道:“这样可行。”
第三条,逃人上船。
沈砚山读到这里时,屋里明显静了些。
“凡白水册上逃人、逃女、逃灶户、无籍孩童,若需走船转移,须经人账、医棚或盐账核验。黑水湾、白水水路不得私自转卖、抵债、换佣。途中若需改名,旧名入暗册,新名入随船册。”
静娘的手指微微一颤。
乌娘也不笑了。
黄照沉声道:“若船上有人临时带逃人呢?”
李明昭道:“可先救,后补册。但三日内必须入账。”
乌娘低声道:“水上有时三日都靠不了岸。”
“那就靠岸后第一时补。”
“若是怕入账的人?”
李明昭看向她。
“怕入官账的人,可以不写真名。但要有暗记。白水不是官府,不抓逃人回去。可不记,日后死了,便没人知道他是谁。”
乌娘沉默了。
静娘忽然抬起头,哑声道:“女工坊……愿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