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过半截黑绳。
“李寡妇,三个月后,你若还活着,我们再谈一成利。”
李明昭道:“你若没坏规矩,再谈。”
乌娘起身,披上湿披风。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回头。
“那截船板,是有人送给我的。”
李明昭眼神一凝。
“谁?”
“不知道。”乌娘道,“送船板的人说,白水若要查长平号,先问黑水湾。”
说完,她带人走进雨里。
后堂里一时无人说话。
陆沉舟脸色沉下去。
“她知道长平号。”
邵衡道:“或者有人要她知道。”
黄照冷声道:“又是钩子。”
李明昭看着案上那截焦黑船板。
“钩子也有线。”
她伸手,轻轻摸过船板边缘的火痕。
黑水湾来了。
灰路真正站到白水门前。
它凶、贪、脏,也有白水必须借的船和消息。
李明昭知道,从今日起,她不能再只靠邵衡这样的旧掌柜,不能只靠李氏寡妇的体面,也不能只靠义仓善名。
白水要走得远,必须让灰路愿意替三仓走船。
但这条灰路,不能反过来吞掉白水。
她低声道:“把黑水湾另入路簿。”
沈砚山提笔。
“所欲?”
“粮利、码头、上岸退路。”
“所惧?”
李明昭想了想。
“被官府清剿,被水匪反噬,被白水断粮。”
“不可碰?”
她看向雨幕。
“人。”
顿了顿,又补一句。
“白水账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