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乌娘笑道,“所以才来谈。”
她坐下,也不等人请茶。
“白水最近动得不小。义仓、医棚、女工坊、盐户、粮船、暗渡。李寡妇,你想让粮走出去,让人藏下来,让信送上水路,就绕不开黑水湾。”
邵衡道:“白水从前与黑水湾并非没有往来。”
“从前是从前。”乌娘看向他,“沈确死了,白水旧规也断了。你拿旧情谈价,我不认。”
她转向李明昭。
“我给你三样东西。护船,递信,暗渡。白水的船走黑水湾,不被水匪碰;白水的信,经我手,三日内到江南七处水口;白水要藏人,我能让人从官卡眼皮底下走。”
李明昭问:“价呢?”
乌娘伸出一根手指。
“白水三仓一成利。”
屋中静了一瞬。
黄照冷笑:“你也敢开口。”
乌娘看都没看他。
“还要黑水湾的船走白水部分码头。药、盐、布、粮,能搭多少,看路。”
邵衡脸色彻底冷了。
“乌娘,你这是要入白水账。”
“是。”乌娘大方承认,“不入账,怎么替你们卖命?”
陆沉舟笑道:“你卖命?”
乌娘看他:“卖别人的命,也算水路本事。”
这话一出,屋中气息骤冷。
李明昭看着她。
“黑水湾卖人?”
乌娘没有立刻答。
她把湿披风往后拨了拨,笑得有些讥诮。
“江湖水路,哪有干净饭?逃人要走,船要钱;牙婆要人,也给钱;官府追捕,更给钱。李寡妇,你要在水上做事,最好早些收起李氏内宅那套体面。”
她顿了顿,又像故意似的,轻声道:
“沈确当年也走过私盐。你不会以为你爹清清白白,只靠几张香税、盐账就养得起白水吧?”
黄照脸色变了。
邵衡也皱了眉。
陆沉舟难得没有笑。
所有人都看向李明昭。
乌娘就是在试她。
试她会不会急着替沈确辩白。
试她会不会装作白水从不沾灰。
试她到底是个拿着旧印的新主,还是一个仍困在闺阁清名里的寡妇。
李明昭没有避。
“他走过。”
乌娘眼底终于有了一点正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