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璋抬头。
“请您回忆李景澄当年见过哪些人,问过哪些账,提过哪些船。哪怕只是一句闲话,也写下来。”
李怀璋点头。
“我写。”
李明昭又看向沈砚山。
“沈账房,把长平号与沈家旧账并看。查同年楚州盐利、岭南香税、江南粮税有无同日转银。”
沈砚山神色一凛。
“少夫人是怀疑,三路税银被同批调走?”
“不只是怀疑。”李明昭道,“我要知道它们是否进过同一只账口。”
同一只账口。
这句话让众人都明白过来。
若盐、香、粮三线都在同一时间段被转入内库私账,再由内廷发作禁军赏银,便能证明沈确与李景澄触到的不是巧合。
而是系统。
李明昭低头,在案册第一页写下:
长平号,李景澄名下旧粮船。本走户部军需线,后疑改入内库外坊私线。粮未入仓,先折银。疑转北衙禁军赏银。
写完,她又在旁边添了一句:
与沈案盐银、香税线并查。
李怀璋看着那一行字,忽然低声道:“明昭。”
她抬眼。
“多谢。”
李明昭摇头。
“不是替李家查。”
李怀璋一怔。
她看着那本新案册。
“也是替沈家查。”
更是替那些被粮税、盐利、香税一层层抽干的人查。
契仓从前在她眼里,是船契、仓引、债券、旧商路分红的库。
是白水三仓中最不像粮仓、却最能掌路的一处。
如今她才知道,契仓里藏的不只是产业凭证。
还有旧案的骨头。
一份船契,可以换命。
一艘旧船,也可以把李景澄之死、沈确之死、北衙禁军赏银和内库私账,连成一条线。
傍晚时,陆沉舟收拾东西,准备夜里去黑水码头。
黄照听见,也要跟。
陆沉舟嫌弃道:“你去黑水码头做什么?你一身盐味,离三里地人家就知道楚州线来了。”
黄照冷冷道:“你一身江湖债,人家也未必欢迎。”
李明昭没有让黄照去。
“你留白水,看盐户。周三斗刚入账,楚州旧灰袋线不能断。”
黄照皱眉,却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