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盐卤蚀过的手,能证明盐场。
被绳索勒过的腕,能证明转卖。
被烈香熏坏的嗓,能证明教坊或内库香毒。
女子身上的伤,比许多供词更难伪造。
一个十四五岁的姑娘被带进女病区时,始终不肯抬头。
她身上没有明显伤口,只是闻到药棚里的龙脑味,忽然全身发抖,几乎要吐。
秦照微立刻让人撤掉那味药。
“香毒。”
李明昭站在帘外,手指微紧。
秦照微出来后,低声道:“不是普通甜香。她闻过浓龙脑、麝香和一味让人心悸的药香。和长安内库用过的东西相近。”
“她是谁?”
“不说名字。”秦照微道,“只说被牙婆转过两次,最后一次在船上,船尾挂海棠灯。”
李明昭心口一沉。
海棠灯。
即便到了江南,这三个字仍像一根针,扎在她最软的地方。
秦照微看着她。
“你现在不能追她说的每一句。”
“我知道。”
“你最好真知道。”秦照微道,“这些女子身上的线,一半是真,一半是别人故意给你的钩子。你若每见一根都追,医棚很快就会变成第二个长安。”
李明昭闭了闭眼。
“所以要登记。”
“对。”秦照微道,“不是为了立刻追,是为了让每一根线都先落到账上。”
傍晚时,第一批病历写成。
秦照微把病历分成三册。
明册写病症、用药、口粮增减。
半暗册写来处、是否逃户、是否可安置。
最暗一册,只写女子与孩童,另记疑似转卖、香毒、教坊、内库、牙婆线。
她把三册推给李明昭。
“医棚不能挂在白水名下。”
李明昭道:“挂李氏义仓施药。”
“药材呢?”
“从李氏旧库出一部分,白水药仓暗补一部分。”
秦照微皱眉:“你有药仓?”
邵衡看向李明昭。
李明昭没有避。
“有,但不能露。”
秦照微看着她,过了一会儿,点头。
“那便先动一小部分。盐伤药、热症药、安神药、外伤药,各取三日量。若一次取多,药路会被人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