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伸出两指,隔着帕子取起金符,先看刻纹,再看边角,又用指腹轻轻摸过背面暗刻。
是真的。
至少,金符是真的。
可金符是真的,不代表人是真的。
邵衡把金符放回柜台。
“少夫人从何处得来?”
李明昭道:“长安。”
“谁交给你的?”
“阿蘅。”
邵衡皱眉。
这个名字他不知道。
李明昭没有解释太多,只道:“她死前送出来的。”
邵衡沉默片刻,又问:“沈确何在?”
李明昭抬眼。
“死在州狱。”
这话说得平静。
可邵衡看见她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
他信了两分。
真正死过亲人的人,提起死人时,反倒不一定哭。
有些人的痛,已经被压成骨头。
邵衡道:“沈确旧账法,三数相抵,先看什么?”
李明昭答:“先看明账,后看暗耗,再看流向。”
“若三者不合?”
“查经手人。”
邵衡摇头:“不够。”
李明昭眸色微沉。
他继续问:“旧印取粮,取的是哪一仓?”
李明昭没有立刻答。
黄照站在她身后,眉头一皱。
陆沉舟倚在门边,手指搭着腰间短刀,神色懒散,却已经看向街外。
邵衡看在眼里。
这女子身边的人不简单。
一个像水路刀客,一个像盐路逃人。
可白水旧号不认刀,也不认狠。
只认规矩。
邵衡又道:“若遇水卡,报哪句暗语?”
李明昭仍未答。
“若船头问,白水几分,又该如何回?”
铺中更静。
李明昭看着他,片刻后,慢慢道:“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