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水路旧契。
查梁守业。
查断指灰衣人梁七。
查令姝曾被转运的船路。
查黄莺是否也在这条路上。
查沈家旧债如何从先帝末年延到今朝。
查到有一日,她不必再把证据递给别人,而是让别人不得不看。
沈令仪慢慢睁开眼。
车厢里很暗。
可她忽然不觉得怕。
她想起阿蘅曾经替她掌灯。
想起母亲说长明无恙。
想起父亲说若长安无人可信,便信你自己。
她轻轻握住袖中的小瓷瓶。
里面装着一点裴令娘名册烧成的灰。
也装着她在长安输掉的一局。
她会带着它。
不是为了日日悔恨。
是为了记住,她曾经怎样相信证据,怎样相信清流,怎样相信只要真相足够真,就能让世道低头。
从今以后,她不会再那样想了。
灰篷车在土路上缓缓前行。
长安城终于被雾色吞没。
沈令仪坐在暗车中,轻轻闭上眼。
她仍要替父翻案。
仍要找回令姝。
仍要查清母亲之死。
仍要记住阿蘅。
可从今日起,她不再只是求公道的孤女。
她要去江南,做一张自己的网。
等有朝一日再回长安,她不会再站在帘后,等别人看见她。
她会让整座长安,听见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