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走。”
车夫刚要动,便被一刀砍翻。阿蘅被人从车上拖下,摔在雪泥里。她袖中的短弩滚出去,立刻被人踢开。
她想爬起来,却被人拽着衣领往前拖。
巷口另一边忽然起火。
是黄照教她撒出去的盐灰和灯油起了效。马匹受惊,巷口乱了一瞬。阿蘅趁拖她那人回头,猛地抓起地上半截灯架,朝那人手腕砸去。
那人吃痛松手。
阿蘅转身就跑。
她从来没有这样跑过。
裙角绊住脚,发簪松了,冷梅香囊从袖中掉出来,她都没有捡。她只记得黄照说过,南巷尽头有条废水沟,水沟旁有一排旧灯架,若能钻过去,就能绕到东边空宅。
可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
有人骂道:“抓活的!公公要解法!”
阿蘅一边跑,一边想笑。
他们到现在还以为她懂什么解法。
她哪里懂呢?
她连姑娘那些账册上许多字都认不全。
她只懂姑娘疼时不能碰右手,睡不着时要点一点冷梅香,伤口渗血时不能让别人闻出来。
她只是阿蘅。
可今夜,她必须是裴令娘。
身后刀风忽然逼近。
阿蘅躲闪不及,肩头被划开一道口子,整个人撞到巷壁上。刀锋又扫来,正劈在她颈间垂着的紫檀护符上。
“咔”的一声轻响。
护符裂了。
阿蘅怔了一瞬。
碎开的紫檀壳里,竟滑出一枚薄如指甲的金符。
金符落在她掌心,很小,很轻,却在黑夜里泛着一点暗暗的光。
正面刻着四个字:
长明无恙。
阿蘅的眼泪一下涌上来。
长明。
那是夫人给姑娘求平安时说过的话。
愿吾儿长明无恙。
她翻过金符,背面还有极细的暗刻。
阿蘅看不清,也看不懂。
可她知道,这一定不是普通平安符。
夫人把它藏在护符里,让姑娘贴身戴了这么多年,绝不会无用。
这是夫人留给姑娘的东西。
不能落到他们手里。
身后追兵已经逼近。
“把手里的东西交出来!”
阿蘅猛地攥紧金符,转身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