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惊动冯季常。”
“知道。”黄照声音低沉,“若内库外坊能借那条巷送人,也能借那条巷送尸。”
沈令仪心口一沉。
她点头:“查车,不查人。先别动。”
“明白。”
旧香铺外,天色仍黑。
明车早已按沈令仪安排,从慈恩寺方向绕了半圈,故意让几处眼线看见。若有人问起,今夜裴令娘一直在明车里,随谢姑姑礼佛回府。
安邑坊这一趟,本该无人知道。
可沈令仪知道,握线的人一定知道。
因为这封假信,本就是给她看的戏。
回到兴庆坊时,阿蘅已经等得眼睛发红。
一见沈令仪安然回来,她立刻迎上来:“姑娘,见到了吗?”
沈令仪沉默片刻。
“没有。”
阿蘅眼里的光一下黯了。
“不是二小姐?”
“不是。”
阿蘅捂住嘴,眼泪又落下来。
沈令仪把那封假信放到案上。
纸上的歪海棠仍旧刺眼。
她看了许久,忽然拿起笔,在信角写下四个字:
【假信,真影。】
阿蘅不解地看她。
沈令仪道:“信是假的,人是假的,约也是假的。可他们知道令姝的声音,知道雪夜的话,知道她怎么叫我。”
她抬眼,看向香室中那只空香匣。
“这不是线断了。”
裴太妃看着她:“那是什么?”
沈令仪声音很轻。
“是他们告诉我,线还在他们手里。”
只是这一回,她终于没有被线拖走。
她看见了握线之人的一截手腕。
那手腕上,沾着内库甜香、药坊灰、盐仓底灰,还有教坊黑屋里被烈香熏坏的嗓音。
沈令仪将假信压进香盒夹层,和香匣纸条分开放好。
春声楼三日之约还在。
假信已破。
真正令姝仍不知在何处。
可她已不再只是追着妹妹影子奔跑的阿姐。
她开始学会,从每一道影子脚下,看出是谁点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