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仪点头。
“他们取走了纸账,却未必读懂。如今送回空匣,是想让我以为关键东西已经没了,只剩令姝可追。”
她看向那张纸条。
“三日后,教坊春声楼。这个钩子太直。”
陆沉舟道:“直钩也能钓鱼。尤其钩上挂的是你妹妹。”
沈令仪没有否认。
是。
只要是令姝,她就一定会看。
可看,不等于立刻咬。
她把香灰、木屑、纸纤、锁扣刮痕分成四份,分别装入小纸包。
“香灰送东槐药铺,木屑留给黄照查盐仓,纸纤给陆沉舟认白水船路,锁痕让谢姑姑看内库匠人手法。”
阿蘅问:“那春声楼呢?”
沈令仪将纸条压进香盒夹层。
“先不动。”
“可是二小姐……”
沈令仪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没有方才那一瞬的痛色。
“若令姝真在春声楼,他们要的就是我急。”
她一字一句道:
“我不能再拿急去换她的命。”
裴太妃看着她,许久后轻轻点头。
“总算懂了。”
沈令仪低头看着那只空香匣。
匣中半账已空。
可空壳里还有灰,有痕,有针眼,有敌人以为无用的细屑。
她忽然明白,长安最可怕的地方,不只是把真相藏起来。
而是把真相的空壳送还给你,再告诉你,一切都已经没有了。
可空壳不是答案。
也不是结束。
它是钩子。
也是敌人读不懂的残码。
沈令仪伸手,轻轻合上香匣。
“他们拿走半账。”
她声音很轻。
“那我就查他们怎么拿走的。”
窗外风声骤起。
西市、教坊、内库外坊、白水商路、江南义仓。
所有线,在这只空香匣里重新拧到了一处。
而三日后的春声楼,像一盏新挂起来的海棠灯,正等着她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