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御史台重新有话语。
也让卢氏与清流重新站到“整肃朝纲”的位置上。
沈令仪道:“那皇帝呢?”
暖阁内静了一瞬。
卢怀慎脸色微变。
姚述终于低下头,不再看她。
卢玄度却只是端起茶,慢慢饮了一口。
“裴姑娘,话有边界。”
沈令仪看着他:“沈案也有边界?”
“有。”
“边界在哪里?”
卢玄度道:“可以到楚州盐场,可以到盐铁司,可以到内库外坊,可以到韩守恩身边的人。”
“不能到韩守恩本人?”
“韩守恩可以问责,但不可骤倒。”
“不能到御前?”
卢玄度看着她:“不可写。”
不可写。
沈令仪心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
原来清流不是不知道。
是太知道什么地方不能写。
父亲的供词可以查。
州府可以查。
楚州盐虚额可以查。
香药旧账可以查。
内库外坊可以查。
甚至韩守恩身边的干儿子、义女、办事内侍,都可以查。
可一旦证据往上走,走到皇帝那里,清流便会立刻说:不可写。
沈令仪低声道:“所以卢相想替沈案开门,却只开到清流能承受的位置。”
卢玄度点头。
“不错。”
他承认得太坦然,反倒让人无从驳斥。
沈令仪问:“若我不愿停在那里呢?”
卢玄度道:“你会死。”
“我已经快死过很多次。”
“这一次不同。”卢玄度看着她,“从前要你死的是内库,是州府,是想夺证据的人。若你执意把沈案烧到御前,要你死的,便会是朝廷。”
沈令仪看着他。
“朝廷和内库,原来不是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