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看来,沈家早就被写在另一册旧账里。
多年前,沈家替朝廷垫过香税,替内库补过亏空,替宫中旧供走过不入户部的暗账。
这些旧账,平日是功劳。
一旦追究,便是罪证。
因为它们不能见光。
见了光,欠债的人会难堪,经手的人会被追问,作保的人也会被牵出。
沈令仪翻到第三页。
页边有火烧痕迹,只剩几行字:
【旧保不可留。若沈氏日后以旧账相逼,须另案消之】
另案消之。
这四个字像一把冰冷的刀,贴着她的脊背慢慢划下。
沈令仪看了许久。
久到阿蘅忍不住轻声唤她:“姑娘……”
沈令仪没有应。
她只是盯着那几个字。
旧保不可留。
沈氏日后以旧账相逼。
须另案消之。
原来沈案不是忽然落下来的雷。
是很多年前就埋下的一枚钉。
只等有一日,内库亏空压不住了,楚州盐场盖不住了,江宁沈氏又恰好握着旧账、垫银、香税、水路军需这些不能见光的往来。
于是沈家成了最合适的账本。
烧掉沈家,旧账便少一个债主。
抄没沈家,亏空便多一笔补银。
写死沈确,供词便能堵住所有追问。
沈令仪的手慢慢收紧,残页边缘几乎被她捏皱。
谢姑姑低声道:“姑娘,小心。”
沈令仪这才松手。
她轻声问:“这句话是谁写的?”
谢姑姑看向页角。
落款处烧掉大半,只余一个模糊小字:
【谨】
沈令仪眼神一冷。
“卢怀谨。”
谢姑姑没有否认。
“像他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