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公公请裴姑娘明日午后,到慈恩寺后门取一卷香谱。说那卷香谱,能解兰蕙遗言中的‘香灰在盐’四字。”
谢姑姑听完,脸色沉下去。
“请的是姑娘,不是娘娘。”
裴太妃冷声道:“他倒会挑人。”
沈令仪知道,这才是真正的邀请。
方才那截残香只是门砖。
慈恩寺后门,才是路。
可这条路,未必通向香谱。
也可能通向伏兵、内库、教坊,甚至令姝的影子。
她想起曲江那艘挂着海棠灯的画舫,想起香囊里那枚写着“教坊”的木牌,也想起韩玉奴在宫中说过的那句话。
你要找的人,未必在香房。
如今高延庆又把路递到了慈恩寺后门。
慈恩寺后门往西,正接教坊外巷。
太巧了。
巧得像是有人怕她忘了妹妹这条线。
阿蘅在旁边急道:“姑娘不能去。”
沈令仪没有立刻说话。
裴太妃看着她:“你想去?”
沈令仪道:“想。”
阿蘅急得眼泪都快出来:“姑娘!”
沈令仪看向她:“但不是明日午后去。”
阿蘅一愣。
裴太妃眼中露出一点极淡笑意。
沈令仪道:“他让我午后去,我便今晚让陆沉舟先去看路。他说慈恩寺后门有香谱,我便让谢姑姑从宫中旧香谱查慈恩寺近年供香记录。他点名让我去,说明他想看我独自进局,那我更不能独自去。”
裴太妃点头:“还不算蠢。”
沈令仪又道:“另有一事。”
“说。”
“高延庆既能拿到兰蕙残香,说明兰蕙死后,他的人进过现场。或者说,兰蕙死前,他就盯着她。”
谢姑姑一惊。
裴太妃缓缓放下手炉。
沈令仪继续道:“他不是临时发现兰蕙冤死。他早就在等兰蕙死,等她死后,再把她变成咬韩守恩的饵。”
香室里一时无人说话。
这就是长安最冷的地方。
连一个女官的死,都有人提前等着利用。
裴太妃终于道:“你能想到这一层,便该知道,高延庆比韩玉奴更难对付。”
沈令仪低声道:“韩玉奴像刀,高延庆像拿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