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条谁验的?”
许尚仪迟疑一瞬:“兰蕙。”
香房里顿时安静下来。
兰蕙。
那个三日前暴毙的掌簿女官。
裴太妃道:“兰蕙既验过,为何还有旧料?”
许尚仪伏在地上,没有答。
沈令仪看着她微微发抖的肩,忽然明白,许尚仪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敢知道。
苏见月不知何时到了门边。
她今日是以七皇子府女史身份入宫,奉命向尚仪局取一份旧册。她没有走近,只隔着门行礼。
“娘娘,旧册取来了。”
谢姑姑接过。
那是太后忌辰香供旧账,册页发黄,边角磨损。沈令仪翻到去年冬月那一页,看见几行熟悉的字:
【楚州盐仓旧料,转供内库】
【龙脑二两,苏合一两,麝香五钱】
【损耗:太后忌辰香供。】
她心口骤然一沉。
楚州盐仓。
又是楚州。
沈家的青盐底册中,也曾出现过楚州盐场虚额。而眼前这本宫中香供账,竟将楚州盐仓旧料写成太后忌辰损耗。
盐、香、内库、宫中。
线接上了。
可是接得太顺。
顺得像有人特意把这本旧册摆在她眼前。
沈令仪没有说话,只继续往下翻。
几页之后,她看见一个被墨涂去的名字。
墨迹虽厚,却未全遮住底下两字。
兰蕙。
旁边另有一行小注:
【复核有疑,暂勿呈】
沈令仪指尖停住。
这几个字不是正式账笔,更像兰蕙自己留下的记号。
她刚要细看,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太妃娘娘今日好兴致,竟亲自查起香谱来了。”
韩玉奴来了。
她穿一身浅杏色宫装,发间缀着小小金铃,行走间声音极轻。她身后跟着两个内库小内侍,各捧一只雕漆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