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找梁独眼。”
陆沉舟问:“香匣呢?”
“盯住魏府。”沈令仪道,“若香匣转移,立刻查去向。若不转移,说明他们还在等人。”
“等谁?”
沈令仪看向门外阴沉的天。
“等能解开香匣的人。”
夜色降下时,医棚里点起灯。
秦照微替沈令仪拆开右手外层布,确认半本密账仍在,没有被血浸湿,才重新包好。
阿蘅在旁边看得心惊。
“今日若被搜出来……”
“没有若。”沈令仪道。
她把供词上看到的字,用左手写在一张粗纸上。
字歪斜,不如从前端正,却一笔一划很用力:
**沈确供词副本。**
**六万五千八百两。**
**梁守业。**
**魏百龄。**
**香匣在魏府。**
写完,她把纸放到灯火上点燃。
阿蘅一惊:“烧了?”
“记在脑子里即可。”沈令仪看着火焰吞掉纸页,“纸会害人。”
火光映在她眼中,亮了一瞬,又沉下去。
她知道,从今日起,沈案不再只是冤案。
它是一场被层层转手的账。
江宁州府负责抄家,户部负责清点,盐铁司负责洗银,魏府负责转账,内库负责吞血,供词负责把一切写成沈确认罪。
每个人只做一小段。
每个人都可以说自己只是奉命、只是办事、只是记账、只是传话。
可合在一起,就是一条能吞掉沈家的巨蟒。
沈令仪抬起右手,轻轻按住腕侧。
半本密账还在。
供词副本已经出现。
香匣近在咫尺。
她闭上眼,在心中默默添上一笔:
父亲未认罪。
有人替他写了供词。
而她迟早要把那份供词撕开,让天下看见,所谓畏罪,不过是活人替死人按下的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