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仪答:“阿令。”
“身份?”
“秦大夫药童。”
“进府后看什么?”
“看路,看门,看守卫,看病人,不看不该看的。”
“若有人问你的右手?”
“昨日切药伤了。”
“若有人拆你的伤布?”
沈令仪顿了顿:“疼哭。”
秦照微满意地点头。
“记住,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沈令仪看向她。
秦照微避开她的目光,语气仍冷:“你死了,我这几日的药就白费了。”
沈令仪忽然笑了一下。
很淡,却是逃亡以来极少见的一点笑意。
“我会回来还药钱。”
秦照微哼了一声:“最好如此。”
阿蘅替她整理衣角,手一直在抖。
“沈娘子,我跟你去。”
“不行。”秦照微先拒绝,“药童只能带一个。你伤没好,去了只会添乱。”
阿蘅还要说什么,沈令仪握住她的手。
“你留在这里。若我没回来,去找陆沉舟,让他带你走。”
“我不走。”
“阿蘅。”
沈令仪只叫了她一声。
阿蘅咬住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终于点头。
医棚外,天色青灰。
楚州外城还没完全醒,远处盐场却已经有了烟。那些灶户比天更早,比鸡鸣更早,比官府催税的鞭子更早,开始新一日的煎盐。
秦照微背起药箱,走在前面。
沈令仪跟在她身后,低着头,右手裹着白布,半本密账贴在腕侧,随着脉搏一下一下跳。
她走出几步,忽然回头看了一眼药柜。
母亲的白玉簪,就藏在那里。
她在心里轻声道:
母亲,等我回来。
若令姝在那里,我带她走。
若她不在那里,我也不会空手而归。
风从巷口吹来,带着盐气和药苦。
沈令仪低下头,跟着秦照微走向魏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