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册。
不是正册。
沈砚山心里猛地一沉。
若郑怀璧把这笔缺额记入正册,便说明户部要查清它;记入旁册,说明他知道这笔银子不该出现在正式账目里。
换言之,郑怀璧也看出来了。
而他选择暂时压下。
这第一笔失踪银,果然牵涉不止州府一方。
兵士把沈砚山押到偏院,与几个账房伙计关在一起。偏院原本是沈府接待船头、库吏的地方,今夜临时成了看押之所。地上满是雪水,几个伙计缩在墙边,脸色惨白。有人还在低声哭,有人已经吓得不敢出声。
沈仲也在。
他靠墙坐着,脸上有血,右眼被打得青肿,嘴角破裂。见沈砚山被推入,他抬了抬眼。
沈砚山想过去,却被兵士踹了一脚。
“老实待着!”
门被锁上。
院中终于安静下来。
沈砚山慢慢挪到父亲身边,压低声音:“爹。”
沈仲没有看他,只问:“黑本还在吗?”
沈砚山心中一震,低声道:“在。”
“账筒呢?”
“暗格里。”
沈仲闭了闭眼,像是松了口气。
沈砚山看着父亲脸上的血,喉咙发紧:“爹,第一库银子少了。”
沈仲眼睛猛地睁开。
“少多少?”
“二十六箱,散锭十六锭。共六万五千八百两。”
沈仲的脸色一下变得极难看。
沈砚山低声问:“是我们转的吗?”
沈仲摇头。
“本宅银箱,老爷不会动这么大数目。若要动,必走暗记。黑本里没有,就不是沈家动的。”
果然。
沈砚山的手慢慢攥紧。
“那是谁?”
沈仲沉默片刻,低声道:“今夜进沈府的,不止一拨人。州府、户部、盐铁、金吾,还有宫里的人。”
“宫里?”
沈砚山心头发凉。
沈仲的声音更低:“你记住,今夜最要紧的不是沈家被抄了多少,而是被谁分了多少。”
沈砚山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