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仲将一只黑皮小册塞进沈砚山怀里。
“这是暗号本的一半。另一半在老爷安排的地方。你别看,也别丢。记住,若有人问,就说不知道。”
沈砚山喉咙发紧:“爹,那你呢?”
沈仲笑了一下。
那笑很淡,像早已知道自己的结局。
“账房总要有人留下。”
门被撞开。
冷风裹着雪冲进来,灯火猛地一晃。
冯谦带人闯入,身后跟着金吾卫和几个州府书吏。他脸色阴冷,一进门便扫向墙边账柜。
“沈仲,沈氏通敌账册何在?”
沈仲躬身行礼:“判官大人说笑。沈家只有商账,何来通敌账?”
冯谦冷笑:“到了这个时候,还嘴硬?”
他一挥手:“搜。”
兵士立刻扑向账柜。
柜门被劈开,账册被翻得满地都是。一个兵士掀开炉盖,见里面纸灰未熄,立刻喊道:“大人,账刚烧过!”
冯谦脸色一沉,抬手便给了沈仲一巴掌。
沈仲被打得偏过头,嘴角流血,却没有跪。
“烧了什么?”
“废账。”
“什么废账?”
“沈家旧年散账,潮了,虫蛀,留着无用。”
冯谦笑了:“无用的账,偏偏在查抄前烧?”
沈仲擦去嘴角血迹,声音仍稳:“账房日日烧废纸。大人若觉得烧纸也有罪,便把炉灰一并带走。”
冯谦眼神一狠。
“带走可以。你这条老命,也可以一并带走。”
沈砚山刚要上前,被沈仲一个眼神制止。
不能动。
不能认。
不能露。
兵士翻到长案底下,却没有发现暗格。沈砚山屏住呼吸,心跳声像擂鼓。那只藏着竹筒的暗格就在兵士手掌下方,只要再敲一下,便会露出来。
就在这时,另一名书吏喊道:“大人,这里有义仓账!”
冯谦转身过去。
兵士的手也移开了。
沈砚山几乎脱力。
冯谦翻开义仓账,冷笑道:“城南水灾,沈家私放粮三万二千石;江北逃户,私放粮一万四千石;北庭军转运,垫粮十五万石。好一个沈家。”
沈仲道:“赈灾有州府文书。北庭粮亦有户部催运札。”
“文书呢?”
沈仲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