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角门也有火光。
不是沈家护院的灯,是官兵的火把。
有人先她们一步守住了门。
不远处,两个兵士正在门边盘查。一个护院被按跪在雪地里,脸上全是血,却仍咬牙不说。旁边站着一个身形瘦高的男人,穿灰衣,右手藏在袖中。
断指灰衣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
刚才他从内院廊角带着香匣一闪而过,转眼竟到了西角门。若他是官府的人,为何不直接把香匣交出去?若他不是官府的人,又为何能和官兵站在一起?
沈令仪显然也看见了。
她往前一步,像是要追。
阿蘅用力拉住她。
“小姐,不能。”
沈令仪盯着那人,声音极低:“匣子在他手里。”
“奴婢知道。”
“那是父亲留给我的东西。”
“奴婢也知道。”
“那你还拦我?”
阿蘅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老爷叫小姐活下去。”
沈令仪不说话了。
雪落在她睫毛上,很快化成水。她的脸白得近乎透明,眼底却有一团东西硬生生压着,像火,也像冰。
阿蘅知道这句话很残忍。
香匣重要,密账重要,老爷的遗命重要。可若小姐死在这里,一切就都没了。
她压低声音:“小姐,后园还有一条路。”
沈令仪转头看她。
“哪条路?”
“旧井。”
沈府后园有一口旧井,早年打偏了水脉,井水发苦,后来便封了。那地方荒废多年,只种了几丛竹子。沈令仪小时候和沈令姝捉迷藏,曾躲到那里去,被沈夫人知道后好一顿训斥。
“井不是封了吗?”
“封的是上头。”阿蘅急声道,“底下通着排水沟。奴婢小时候在灶下,听老仆说过,沈府早年修宅时,后园排水沟能通到河边。只是多年没用,不知道还能不能走。”
沈令仪只沉默了一息。
“走。”
两人转身往后园跑。
后园比内院更暗。雪压竹枝,风吹过时,竹叶簌簌落雪。她们刚绕过假山,身后便传来脚步声。
有人追来了。
“那边有动静!”
火光从竹影后逼近。
阿蘅心头一紧。沈令仪却忽然停下,看向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