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讲里混乱一片。水声、喘息、脚步、金属撞击管壁的声音交叠。陆深抱着秦珊珊,陈师傅在前面探路,易衡断后。
忽然,易衡闷哼一声。
周尔宸立刻道:“怎么了?”
陈师傅喊:“后面水里好像有东西拽他!”
陆深声音急促:“易衡!”
周尔宸握紧绳索:“拉断后绳!”
井口边几人同时用力。绳索骤然绷紧,像下面挂住了一块沉铁。周尔宸手掌被勒得发痛,吴越咬牙往后拖,赵思梧也上来帮忙。绿化带泥土被他们踩得翻起,绳索一点点往外收。
井下传来铜钱落水的声音。
叮。
叮。
叮。
三声过后,绳索猛地一松。
几分钟后,陈师傅先爬上来,浑身湿透。陆深抱着秦珊珊紧随其后。秦珊珊脸色惨白,昏迷不醒,手腕上缠着一截红线,指尖全是黑泥。
最后上来的是易衡。
他脸色比秦珊珊好不了多少,右手手腕有一圈青黑印痕,像被湿冷的手指死死握过。他上来后没有说话,只靠着井壁站了片刻。
周尔宸走过去,扶住他。
易衡低声道:“没事。”
周尔宸看着他的手腕:“这不像没事。”
易衡垂下眼,没有辩解。
陆深把秦珊珊放到担架垫上,检查她呼吸。她还活着,只是昏沉。吴越拿剪刀剪开她腕上的红线,红线里没有铜钉。
“钉子呢?”吴越问。
易衡看向井口。
“落回去了。”
赵思梧脸色发沉:“落在旧井边?”
易衡点头。
风从桥下吹来,带着河水潮气。夕阳压在楼群之间,望川桥上的车流仍旧不止。秦珊珊在昏迷中忽然颤了一下,嘴唇微动。
陆深俯身听。
她没有叫任何人的名字,只断断续续地说了一句:
“有人……替他应了。”
周尔宸看向易衡。
易衡站在井盖旁,右腕青痕慢慢加深,像一圈从水底浮出的旧墨。远处桥洞下,隐约有一声戏腔拖过。
“借名容易,还名难。”
那声音极轻,轻得几乎不像来自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