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尔宸把话接过:“旧资料里看到过相近日期。”
马馆员没有多问,只提醒他们:“葛老师查的东西,有些当年就没归档。你们若想找完整河图,文史馆恐怕没有。也许在他家,也许在仁济旧址,也许早就没了。”
吴越低声道:“不一定没了。”
葛家旧宅满墙河图,至少说明葛兆清把一部分东西留了下来。
离开前,周尔宸把可拍材料全部拍照归档,又登记了查阅目录。马馆员送他们到门口,临别时忽然叫住易衡。
“年轻人。”
易衡回头。
马馆员看着他,迟疑了一下:“你长得有点像一个人。”
吴越立刻警觉:“像谁?”
马馆员摇摇头:“说不上来。可能是我老眼昏花。”
他笑了笑,转身回馆。
吴越看着他的背影,压低声音:“这句话通常很不吉利。”
周尔宸道:“别瞎说。”
易衡神色平静,像没有听见。
三人回到车上,周尔宸把资料备份。车窗外日头正高,街上行人如常,早餐摊收了,水果店开了,电动车挤在路边。如此普通的上午,手里的残页却写着后井水声、无名呼名、七月十五、封井一层。荒诞与现实并列在一张旧纸上,谁也没有压倒谁。
吴越翻着照片,忽然说:“封井一层用石灰、糯米、桐油和土,这倒很民间。糯米灰浆古建筑常用,桐油防水。既像修缮,也像封镇。”
周尔宸道:“后来两次封井,材料可能不同。现代工程会有混凝土、钢筋、管线填埋。问题是,为什么反复封。”
易衡看向窗外:“因为里面的东西没有静。”
吴越不吭声了。
周尔宸打开昨夜邮件中的照片,把女人背影与公开资料里赵思梧的照片对比。发型、身形、衣着习惯都很接近,但仅凭背影无法确认。他通过校友系统找到一个旧邮箱,又在公开论坛里查到赵思梧参与过一场城市更新风险研讨会,页面留下过工作联系方式。
他没有贸然拨打电话,只先发了一封简短邮件:
赵女士,您好。我们正在查阅仁济善堂及城北旧井相关资料,得知您曾参与城北片区项目研究,想就旧院历史资料向您请教。若方便,盼回复。
发送后,他把手机放在一旁。
吴越问:“她会回吗?”
“不知道。”
易衡忽然说:“她会。”
周尔宸看向他:“你看到了?”
易衡摇头:“若她不想被找到,就不会站在照片里。”
吴越听得一愣:“你是说昨晚那封邮件,是她自己让人发的?”
周尔宸没有否定:“可能是她,也可能是有人想让我们以为是她。等回复。”
车开回老街时,陆深已经在茶室门口等。见他们下车,他神色不太好。
“珊珊又听见了?”周尔宸问。
陆深摇头:“她没有。但有人送来一只盒子。”
茶室长桌上摆着一只旧木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