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珊珊给你的?”
“昨晚出了事。”
吴越沉默了一下,把铺门关上,铜铃又响了一声。门一关,铺子里更暗,也更静。外面的早点声、人声、车声都被隔在门外,只剩木柜里旧物的味道。
吴越翻开账簿,越看,脸色越沉。
看到最后一页那行新字时,他停了很久。
“这不是秦有年的字。”他说。
周尔宸立刻问:“你认识他的字?”
“认识。”吴越说,“秦有年给我写过香器清单。他字很稳,不会这样飘。”
“那这是谁的字?”
吴越没有回答。他伸手从柜台下取出一只放大镜,对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又用指尖轻轻摸过纸面边缘。
“昨晚写的?”
周尔宸看了易衡一眼,点头:“对。”
吴越把账簿合上,摘下眼镜,用布擦了擦。
“你们碰沈宅了?”
易衡道:“还没有。”
吴越冷笑了一声:“还没有?那就是它已经碰你们了。”
周尔宸听不得这种话,问得很直接:“吴老板,我们需要的是事实。沈宅到底是什么地方?秦有年和沈宅有什么关系?骨牌又是什么?”
吴越看了他一眼:“你是谁?”
“周尔宸,澜城大学。”
“学生?”
“博士生。”
“研究什么?”
“民俗。”
吴越的目光变得有些古怪,像想笑,又没笑出来。
“那你运气不错。”他说,“别人研究民俗,最多收几段故事,拍几张照片。你这一下撞到根上了。”
周尔宸没有接这句,只说:“昨夜秦珊珊吞下一块骨牌,后来吐出。骨牌在医院失踪了。”
吴越脸色终于变了。
他盯着易衡:“骨牌什么样?”
易衡没有说话,周尔宸拿出手机,把昨夜拍下的照片调出来。照片里,骨牌躺在茶盏底部,湿漉漉的,中央那个圆中一点的记号清晰可见。
吴越接过手机,手指在屏幕边缘停了很久。
“这是沈家的镇河牌。”
“镇河牌?”周尔宸追问,“具体是什么?”
吴越把手机还给他,没有急着答。他转身去后面的小屋,过了片刻,抱出一只木箱。木箱很旧,上了两道锁。他从钥匙串里挑出一把,开锁的时候,手竟有些不稳。
箱子打开,里面不是古董,而是一叠旧报纸和几本地方志影印件。
吴越翻出一张泛黄的剪报,摊在柜台上。
报纸年份很旧,字迹已有些模糊。标题写着:忘川河夜涨,沈宅十七口失踪。
周尔宸低头细看。
报道很短,说民国二十六年七月,澜城连日暴雨,忘川河夜间水涨,城南沈宅遭水患,宅中多人失踪。地方保安队次日搜查,只在宅内发现香灰、白灯和数件不明骨器。报道末尾提到,附近居民称夜里曾闻女哭,疑与家族纠纷有关。
“失踪,不是死亡?”周尔宸问。
吴越道:“当时报纸只能这么写。老街人私下都知道,沈宅那夜死了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