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住什么?”
易衡看向检查室方向:“账。”
周尔宸不喜欢这个答案。
“你总说账。”他说,“秦家欠账,沈家来收账,香是账,骨牌也是账。可账总要有具体内容。谁欠了谁,欠了什么,怎么欠的?”
易衡沉默了一会儿,道:“所以要查。”
“查沈宅?”
“查秦有年。”
周尔宸明白他的意思。沈宅太远,秦有年更近。秦珊珊父亲留下账簿,藏起引魂香,又在十二年前收过沈宅旧香一匣。他显然知道一些东西。现在所有怪事都从秦家香坊开始,不可能绕开他。
周尔宸问:“秦有年还有亲人在澜城吗?”
“没有近亲。”易衡道,“但老街应该还有人记得他。”
“谁?”
易衡抬眼:“吴越。”
“古董店那个?”
“嗯。”
周尔宸在老街访谈时听过这个名字。吴越开一家旧物铺,收碑帖、旧书、瓷片、铜器,也替人看些乱七八糟的老物件。老街人说他眼毒,来路不清的东西,他一眼就能看出毛病。但也有人说,吴越年轻时吃过旧物的亏,所以现在轻易不碰生坑货。
“他认识秦有年?”
“他看过秦家的香器。”
“也看过骨牌?”
易衡道:“也许。”
走廊尽头,陆深缴费回来,手里还拿着几瓶水。他把水递给两人,又看向检查室:“怎么样?”
“等结果。”周尔宸说。
陆深坐下,揉了揉眉心:“今晚这事,不能让秦姑娘一个人扛。”
易衡道:“嗯。”
陆深看着他:“也不能让你一个人扛。”
易衡没有说话。
周尔宸听出这话里另有意思。陆深不是第一次见易衡管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见他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也许在他来老街之前,易衡已经处理过不少类似的麻烦,只是这一次,麻烦更大。
周尔宸忽然问:“你师父呢?”
易衡抬头。
这个问题有些突兀,陆深也看了过来。
周尔宸说:“你刚才提过,你师父的书里有沈家的记号。既然这件事和沈宅有关,他也许知道更多。”
易衡的神色淡下来:“他不在了。”
周尔宸顿了一下:“抱歉。”
易衡没有说没关系,只是低头喝了一口水。
陆深在旁边轻声说:“易先生的师父临走前,交代过一些事。其中一条,就是不要碰沈宅。”
周尔宸问:“为什么?”
陆深摇头:“他没说。”
又是规矩。
不要碰沈宅。不要点旧香。不要应亡人的名字。不要跟引路灯走。
所有人都知道不能做,却没人知道为什么不能做。周尔宸忽然意识到,这些规矩像一张网,把老街罩了很多年。网没有断时,人们只觉得那是风俗。等网破了,才知道下面原来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