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河灯还在。
陆深低声说:“先把人送医院吧。其他事以后再说。”
这回易衡点了头。
秦珊珊却突然开始咳嗽。
起初只是很轻的两声,像被烟呛到。接着咳得越来越急,整个人弯下腰,手指死死抓住椅背。周尔宸立刻扶住她,陆深端来水,却被易衡拦下。
“别给她喝。”
“为什么?”周尔宸问。
易衡没答,只把一只空茶盏放到秦珊珊面前。
下一刻,秦珊珊呕出一点黑水。
黑水落进茶盏里,溅出几粒细小的东西。周尔宸拿手电一照,发现那不是水,更像混着香灰和血丝的黏液。茶盏底部,有一块薄薄的骨片。
屋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就是骨牌。
它比陆深说的还小,形状不规则,边缘发黄,像从什么骨头上剖下来的一片。骨牌表面刻着几道细纹,纹路里填着黑色污垢。周尔宸凑近看,才发现那是一种古怪的符号。最中央有一个小圆,圆中一点,和秦家账簿里的记号一模一样。
秦珊珊吐出骨牌后,身体一软,昏倒在椅子上。
周尔宸迅速检查她的呼吸和脉搏:“还好,没有明显窒息。现在必须送医。”
易衡这次没有再说任何话。他拿出一张纸,把骨牌连同茶盏一起盖住,交给陆深。
“别碰。”
陆深点头。
周尔宸看着易衡:“她吐出来了,但也可能有划伤、感染或者中毒风险。我们不能再拖。”
“走。”
几人很快收拾。陆深去后院开车,周尔宸扶着秦珊珊。易衡拿上账簿和那盏装着骨牌的茶盏。临出门前,周尔宸又看了一眼河面。
河灯散了。
不是一盏一盏漂走,而是像同时被人吹灭。方才还围在窗外的灯火,在秦珊珊吐出骨牌后,齐齐暗下去。河面重新黑下来,只剩雨后的水纹,在夜色里慢慢推开。
周尔宸站在窗前,停了两秒。
易衡问:“怎么了?”
“灯灭了。”
易衡没有回头:“知道了。”
周尔宸跟上去,心里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更重。灯出现时,他们不知道原因;灯消失时,却偏偏和骨牌吐出这个动作对上。巧合当然可能存在,可巧合连续出现,就会变成另一种东西。
车停在茶室后门。
陆深开的是一辆旧越野车,车里有淡淡的茶叶味和木头味。秦珊珊被安置在后座,周尔宸坐在旁边照看她。易衡坐副驾,怀里抱着账簿和茶盏。
凌晨的澜城湿漉漉的,路上几乎没有车。老街离医院不算远,可车开出老街牌坊时,陆深忽然踩了一脚刹车。
前面路口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雨衣,低着头,手里提着一盏白灯。灯罩是纸糊的,灯火很暗。陆深按了两声喇叭,对方没有动。
周尔宸从后座探身看去:“这么晚还有人?”
易衡看着那盏灯,脸色沉下来。
“别开过去。”
陆深握着方向盘:“绕路?”
“倒回去。”
周尔宸问:“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