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以前……?”
“我以前是小学老师。”马奶奶有点不好意思,“教语文的。”
谢临舟“嗯”了一声。
“写得好看。”
马奶奶愣了一下,脸竟然慢慢红了。
她在学校那会儿,年年写评语、写奖状,哪一届学生家长都夸过她字好。
退休以后,这双手更多时候只用来择菜、洗碗、按电视遥控器。
已经很久没人这样说了。
马奶奶低下头,圆珠笔尖在纸上停了停,才继续往下走,又在本子上添了两笔。
谢临舟没看她。
他把手机上“常用联系人”又点开一次。
“您儿子电话?”
“在这儿。”
“置顶。”
“怎么置顶?”
谢临舟没说话,直接示范了一次。
然后又让她自己做一次。
马奶奶学得慢,但极认真。
做到第四次的时候,她终于自己操作成功了。
她抬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谢临舟,像个刚学会写字的小孩在等老师点头。
“对了。”谢临舟说。
就两个字。
马奶奶却像得了什么大奖,笑得合不拢嘴。
弹幕又慢慢多了起来。
【我爷爷学扫码学了三个月。】
【我妈学视频通话学了半年。】
【我姥姥到最后也没学会。】
【她去年走的。】
【我今天看完这段,突然觉得我应该给家里打个电话。】
最后,谢临舟帮马奶奶把地铁线路图里从“临江站”到“城北实验小学站”的全程,一步一步记在了纸条背面。
转乘哪一站。
从几号口出。
出站走几百米。
过几个红绿灯。
“这一站。”他指着终点站,“出来右拐两百米,是您孙女学校。”
马奶奶把纸条小心翼翼折好,塞进贴身兜里。
“到时候真不敢坐,就给社区打电话。”谢临舟补了一句,“别硬撑。”
马奶奶点了点头。
她走的时候,非要从兜里摸出两颗水果糖塞给他。
“谢谢你啊,小谢老师。”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