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啪”地关掉电脑。三分钟后,又重新打开。
直播画面里,谢临舟正低头盖章,侧脸冷淡,动作一板一眼,连把前公司打回去的得意都没有。
陈默盯着那张脸,忽然感觉到,自己蹲在这里,似乎已经不是在等他什么时候塌了。
这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先被吓了一跳。
他点开输入框,想骂点什么,敲了三个字,又一个一个删掉。
输入框空着。光标一闪一闪。
他到底没打出一个字。
小林盯着弹幕,正好看见柴犬头像那句,立刻扭头喊:“谢老师!那个天天骂你的黑粉今天夸你了!”
谢临舟头也没抬。
“夸什么。”
“也不是夸……就是……没骂。”
“哦。”
“他以前每天骂。”小林凑近了点,像在汇报什么重大舆情,“现在居然不骂了。你一点都不开心吗?”
这回谢临舟终于抬眼,看了他一下。
然后慢悠悠地说:“开心。”
小林:“……”
王主任在旁边端着保温杯,笑出了声。
就这样,直播间里的热闹持续到街道办下班才散。
到了第二天,街道办照旧开门,热搜还挂着,窗口却已经恢复了平常的节奏。
下午两点四十,赵阿姨那个群里忽然弹出一条新消息。
【姐妹们,明天有个更私密的说明会,前二十名不用交认证费。】
【带上身份证和银行卡就行。】
小林看见那条消息,后背一下就炸了毛。
他抓着手机冲进里屋。
“谢老师!”
谢临舟正在给打印机换硒鼓,应了一声:“嗯。”
“是赵阿姨他们,他们换地方了,而且——”
“要开始收卡了。”谢临舟把硒鼓推回去,站起身。
小林猛猛点头。
谢临舟抬眼看了下墙上的钟。下午两点四十。
窗外有居民在排队等号,阳光晒得人懒懒的。
刚取了号的老太太很久没有重新染过头发了,发梢发根黑白分明,手里拎了一个橘红色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一升玻璃瓶纯牛奶——“纯真生牛乳,守护成长”的瓶身上水汽汇成水滴,将瓶身和塑料袋粘在一起。
谢临舟把手里的硒鼓收拾好,背对那排人,拿起手机。
拨出去之前,他的目光在熄灭的屏幕上多停了一秒。
“帮我占个会议室。”他对小林说,“我给周敬打电话。”
“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