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没觉得你丢人。”
挂了电话,谢临舟在窗边又坐了一会儿。
路对面那家东北串店关灯打烊,哗啦哗啦地拉上了铁皮卷帘门。
他起身开灯,从书架最底层把那摞考公教材抽出来——买了六年,塑封都还没拆。
他撕掉塑封,翻开第一页。
八个月后,他考进临江街道办。
那八个月他基本没出门。
申论资料从卧室一直堆到电视柜上。行测错题本翻烂了三本。
楼下快递员那阵以为这家没人住——他只在每天傍晚六点准时下楼,买一包速冻饺子。
他考了三次模拟。
第一次差六分。
第二次差两分。
第三次刚过线一分。
他对着那个一分笑了一下。
入职那天,王主任问他:“小伙子,怎么想到来我们这儿?”
他说:“离家近,三站地。”
“就这?”
“我妈身体不太好。”他说。
王主任那时候看了他一眼。
她做基层这么多年,知道有些人话只说一半,不是藏着掖着,是已经把更重要的那一半给说完了。
那天她没再追问。
入职第一个月,谢临舟也不算顺。
低保材料退过两回。
第一次进户走访,被一位阿姨劈头一句"你们是不是来赶我走的"堵在门口,半天没接上话。
王主任没骂他,只把街区地图往他桌上一拍。
“聪明不算本事。”她说,“记得住人才算。”
第二天,他抽屉里多了一本手画的楼栋图。
那天她没再追问。今天也一样。
办公室里,窗台下的老式暖气片响了一声,像是在通水。
谢临舟抬眼看向王主任:“我早就想考了。不是退圈以后才想的。”
王主任看着他,半晌,才道:“我知道。”
她站起身,把那张热搜截图团起来,扔进废纸篓。
纸团在筐里弹了一下,没弹出来。
“你今天前面那一段,处理得很好。冯奶奶这事儿,要不是你盯住了,后面真说不好。”她顿了顿,“但你红了。”
“嗯。”
“第二次。”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我不是担心你红不红。”王主任说,“我担心的是,你这班还能不能继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