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被霓虹灯晕染出几分颓靡的底色。
废弃工厂的后巷像是一条被城市遗忘的盲肠,潮湿、阴暗,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腐烂垃圾混合的酸腐气味。
红毛嘴里叼着半截劣质香烟,火星在昏暗中忽明忽灭。他靠在满是涂鸦的墙壁上,百无聊赖地踢着脚边的空易拉罐。刚才在台球厅被江烈那帮人搅了局,还差点被那个叫尤晚意的女生用酒瓶开了瓢,这口恶气他怎么都咽不下去。
“妈的,等着……”红毛啐了一口,正准备掏出手机摇人。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红毛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淫邪的笑。这脚步声轻飘飘的,一听就是个软柿子。
“哟,哪来的小妹妹,迷路了?”红毛掐灭了烟头,直起身子,满脸横肉地挡住了去路。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从阴影里走出来的,并不是什么落单的小绵羊,而是一尊“黑面煞神”。
江烈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眼底的慌乱。他其实心里慌得一比,这巷子太黑了,而且刚才那只黑猫的影子还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但身后还跟着个陈安安,他要是露了怯,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红毛是吧?”江烈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碾碎什么易碎品,低沉、阴冷,“我家柚姐的朋友,你也敢动?”
红毛愣了一下,随即看清了江烈身后那个探头探脑的身影,顿时气笑了。
“江烈?你吓唬谁呢?带个小娘们来送死?”红毛从腰间摸出一根棒球棍,在手里掂了掂,发出沉闷的破风声,“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话音未落,红毛挥舞着球棍就冲了过来。
江烈瞳孔骤缩,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他下意识地想躲,但余光瞥见陈安安就在身后,要是他躲开了,这球棍不得砸那小丫头身上?
“小心!”
江烈低喝一声,非但没退,反而硬着头皮迎了上去。他虽然打架全凭一股狠劲,但胜在个子高、臂展长。他侧身避开球棍的锋芒,一把揪住了红毛的衣领,膝盖狠狠顶向对方的腹部。
“砰!”
红毛吃痛,闷哼一声,手中的球棍却顺势横扫,砸在了江烈的肩膀上。
江烈闷哼一声,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借着这股力道,将红毛死死按在墙上。
“就这?”江烈冷笑,尽管肩膀已经痛得发麻,但他脸上的表情凶狠得像是要吃人,“你也配动柚姐的人?”
躲在后面的陈安安,此刻正双手捂着眼睛,指缝却张得大大的。
“打!打他脸!那个混蛋刚才还骂我!”陈安安虽然怕得发抖,但看到江烈占了上风,顿时来了精神,在一旁充当起了啦啦队兼战术指导,“江烈,攻他下盘!他刚才崴过脚!”
红毛一听这话,更是气急败坏:“妈的,小丫头片子找死!”
他猛地发力,想要挣脱江烈的钳制。两人扭打在一起,拳脚相加的声音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听得人牙酸。
陈安安看着江烈肩膀上渗出的血迹,心里的恐惧突然就被一股无名火烧灭了。她环顾四周,抓起地上一根废弃的拖把棍,闭着眼睛冲了上去。
“不许欺负他!”
陈安安闭着眼乱挥一通,棍子却精准地敲在了红毛的膝盖窝上。
红毛腿一软,跪倒在地。
江烈抓住机会,一记漂亮的勾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红毛的右眼眶上。
“砰!”
红毛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垃圾堆里,半天没爬起来。
巷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