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着画着,她又画出了一辆自行车。
这一次,她没有擦掉。
她在自行车的后座上画了一个小小的爱心,然后又慌乱地把它涂成了一团黑疙瘩。
“对了,晚意,”陈安安一边做题一边八卦道,“听说林柚被老张罚拖走廊了?她那种人,肯定不会乖乖干的吧?”
“她干了。”尤晚意突然说道,“她拖了三遍。”
“啊?真的假的?”陈安安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尤晚意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林柚是不是因为听了她的话才乖乖受罚的。
但一想到林柚提着水桶,在空荡荡的走廊里一遍遍拖地的样子,她的心里就酸涩得厉害。
那个总是昂着头、不可一世的林柚,那个在天台上笑得像风一样的林柚,此刻却在做着最卑微的惩罚。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下课铃响的时候,尤晚意第一个冲出了教室。
她跑到一楼的走廊,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地面被拖得干干净净,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水汽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薄荷香。
尤晚意走到洗手池边,看到水桶还放在角落里。
她伸出手,摸了摸池边的瓷砖。
凉的。
就像林柚的手一样。
“林柚……”
尤晚意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她突然很想见到她。
不是作为优等生和差生,不是作为班长和问题学生。
只是想作为尤晚意,见一见林柚。
她拿出手机,犹豫了很久,终于点开了那个只有寥寥几条短信记录的对话框。
上一条短信还是系统发的欠费提醒。
尤晚意咬了咬嘴唇,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你手疼吗?】
发送键按下的那一刻,她后悔了。
这问题太蠢了。拖个地怎么会手疼?
就在她想撤回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
林柚回复得很快,只有简短的两个字:
【没死。】
尤晚意看着这两个字,却莫名地松了口气。
虽然语气很冲,但至少回复了。
她想了想,又发了一条:
【那颗糖,甜吗?】
这一次,对面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