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的铁门在身后发出“哐当”一声闷响,隔绝了楼下隐约传来的读书声。这里的风比走廊里更大,吹得尤晚意的校服裙摆猎猎作响,也吹乱了她原本一丝不苟的刘海。
林柚轻车熟路地走到天台角落的一个纸箱旁,弯腰从里面掏出了两罐橘子汽水。她熟练地拉开拉环,“嗤”的一声,白色的气泡涌了出来。
“给。”林柚把其中一罐递给尤晚意,自己则靠在栏杆上,仰头灌了一大口。
尤晚意接过汽水,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到掌心,让她有些慌乱的心跳稍微平复了一些。她没有喝,只是紧紧握着那罐汽水,目光落在林柚沾着些许灰尘的帆布鞋上。
“你经常来这里?”尤晚意终于忍不住问道。
“嗯。”林柚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目光投向远处的天空,“这里清净,没人管。不像教室,像个笼子。”
尤晚意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铁门。对她来说,教室是神圣的殿堂,是通往未来的唯一路径。而此刻,站在天台上,看着林柚那副自由自在的模样,她第一次对那个“笼子”产生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你不怕被发现吗?”
“怕?”林柚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怕就不会带你上来了。再说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老张他们绝对不会想到,两个乖学生会在上课时间躲在天台上喝汽水。”
尤晚意被她说得脸颊微红:“我才不是乖学生。”
“是吗?”林柚转过头,琥珀色的眸子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透亮。她走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尤晚意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橘子味。
“那刚才在物理课上,是谁帮我递纸条的?”林柚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戏谑,“又是谁,明明知道逃课不对,却还是跟着我上来了?”
尤晚意被她逼得后退了一步,背脊抵在了粗糙的栏杆上。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理由。
是的,她跟着林柚上来了。
不仅是因为那罐汽水,更是因为林柚身上那种她从未拥有过的、肆意张扬的生命力。那种生命力像是一团火,灼烧着她枯燥乏味的生活,让她忍不住想要靠近,哪怕会被烫伤。
“我……”尤晚意低下头,避开林柚的视线,“我只是……”
“只是什么?”林柚伸出手,轻轻挑起尤晚意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尤晚意的呼吸一滞。
林柚的眼神很专注,也很认真,仿佛此刻她的眼里只有尤晚意一个人。那种眼神让尤晚意感到陌生,却又莫名地心动。
“尤晚意,”林柚轻声念着她的名字,像是在念一句咒语,“你活得太累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锤子,狠狠地敲在了尤晚意的心上。
是啊,她活得太累了。
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成绩优异,乖巧懂事。她的人生像是一张被规划好的图纸,每一步都精准无误,却也枯燥乏味。她从来没有像林柚这样,随心所欲地做过自己想做的事。
“我不想活得太累。”尤晚意小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那就跟我一起疯一次。”林柚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还有十分钟下课,我们去操场走一圈。”
“可是……”
“没有可是。”林柚不容置疑地拉起尤晚意的手,往铁门走去,“偶尔叛逆一次,天不会塌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