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尽吃奶的劲拍打车门,指甲断了,血糊在玻璃上,我的手都感觉不到疼。
“开门!开门!”——声音从我嗓子里挤出来的时候,不像是我自己的。又尖又细,像指甲刮过玻璃。
然后车停了。
毫无征兆地停了。没有减速的过程,没有刹车的声音,就是一瞬间从行驶变成了静止。
车门开了。
我摔了出去。
膝盖磕在地上,我顾不上疼,爬起来就跑。
我不敢回头,身后没有任何声音,没有引擎声,没有脚步声,连风声都停了。
我跑了很久,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失去了意识。
天亮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一条马路边上。身上全是土,手上有干了的血,指甲断了两根。
我坐起来,环顾四周。那片工地,那个站台全都不见了。
我打电话给公交公司,问了那条路末班车的时间。
客服却和我说:“那条线五年前就没有公交车走了。”
“你别掐我,我胳膊都该被你掐紫了。”江蓠甩开了庚辰的手。
“可是这真的很吓人啊!我们不是惩治违法犯罪的吗,怎么灵异事件也归我们管啊。”
庚辰脸色发白,又往冉平波后面缩了一下。
林双递给面前的人一杯水。“所以这是你昨天的亲身经历?”
报案人双手颤抖着接过水,手指上的纱布太厚,握不住杯壁,只能用掌心夹着。
“我……我不知道是不是做梦。”他的声音哑了,“但你看我的手——”
他把右手伸出来。
纱布边缘露出的皮肤是青紫色的,指甲断的那根手指肿了一圈,纱布上渗出的血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的硬痂。
“你昨晚吃饭的饭店在哪里?”晏一坐在电脑前,屏幕上开着好几个窗口——地图、卫星图、还有一段从城市交通系统里调出来的道路监控。
不是她权限范围内的东西,但她没让这个问题困扰自己太久。
报案人说了一个位置,她把那个坐标输进去。
结合他离开的时间、步行速度、路况,在开发区的地图上画了一条线。线的终点是一个没有标注的坐标。
她的目光钉在屏幕上,瞳孔里映着不断跳动的数据流和地图上那个没有名字的坐标。
“那条路最近的一处监控摄像头在三百米外,角度不好,只能拍到路口的一半。”
江蓠偷偷戳了下林双,小声说道。“晏一出马,事半功倍。”
林双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
几个人都没人敢出声,整个房间只听见晏一飞快敲击键盘的声音。
晏一花了点时间才找到接入方式,画面加载出来的时候,噪点很多,夜间的画面是黑白的,模模糊糊看不清细节。
她把进度条往后拖。
路上偶尔有车经过,车灯在画面上拖出两道白色的光带,然后消失。她几乎要怀疑自己推错了位置。
然后,画面边缘亮了一下。
车灯由远及近,一辆公交车从画面的右上角出现了。
车身几乎是贴着路沿滑过去的,画面上看不到车牌,车身上也没有任何线路标识,只有深蓝色的涂装在黑白监控画面里泛着一层暗暗的光。
它从画面的这头滑到那头,然后拐进了马路对面的一条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