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芳萍轻轻地说。“我知道这不是林双的错,但是为了保住我的工作,我只能把林双推出去。我现在还记得那天她一句话都没说。就那么直直地看着我,眼睛里没有眼泪,也没有质问。但那种安静比任何话都让我难受……”
晏一的手机这时候响起了消息提示,是林双他们从孙佳琪家动身的消息。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该走了。”她站起身,李芳萍的眼睛追着她。
“晏长官,这些年我每天都在想那件事。”她的声音低下去,“我改了。我认真关注每个孩子的心理健康,主动帮他们和家长沟通。我做了很多,我真的做了很多……”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等晏一说什么。但晏一没有说话。
“我就是想知道……”她的手指绞在一起,指节泛白,“我做了这么多,是不是……能抵消我当时犯的错了?你告诉我,我现在是不是……能得到林双的原谅了?”
晏一看着李芳萍,眼神平静,但李芳萍感受到一种平静但沉重的审视。
“我没办法回答你这个问题。”她顿了顿,你想让林双的原谅来放过自己,这本身就不是在道歉。而且——”
“她可能已经不需要了。”说完,她向门外走去,留下了愣在原地的李芳萍。
晏一他们到陈老师家楼下的时候,林双她们已经在了。
几个人站在单元门口,阳光有些强,照得他们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陈老师家住在一片老式居民楼里。
没有电梯,几个人爬上四楼,脚下的水泥台阶有些地方已经缺了角。门是老式的防盗门,漆面斑驳,门把手磨得发亮。门框上贴着一副褪色的春联,纸边卷起来,被透明胶粘了又粘。
林双敲了三下。没人应。又敲了三下。
隔壁的门开了一条缝,一个老太太探出头来。
“找老陈的?”
“对。”林双亮了一下证件,“山海司的。您知道他今天去哪了吗?”
老太太想了想。“去医院了吧。他闺女身体不好,一直在医院。”
“这么严重,什么病啊?”
老太太压低声音。“心脏上的毛病。要做手术,花好多钱。之前老陈愁得不行,头发都白了一半。最近一阵子突然高兴了,说能给闺女做手术了。”她顿了顿,“也不知道钱从哪儿来的。”
说完,她小心翼翼地问:“山海司的同志,老陈不会犯什么事了吧?他可是个本分的人啊。”
林双笑了笑,安抚道:“您别紧张,我们就是例行问话,找他了解一下情况。”
另一个邻居从楼上下来,听见了她们的话,停下来。“你们找老陈?他今天没去医院。”那个人说,“今天是周六。”
“周六怎么了?”
“周六他去酒吧啊。每周六都去,雷打不动。他还只去梅苑路的那家酒吧,我跟朋友去那边吃饭的时候看见过他好几次。”那个人顿了顿。
“那家酒吧叫什么名字?”庚辰赶紧问。
“叫晚来酒吧。一家新开的店。虽然说是晚来,但是白天也营业。你们等等吧,过会儿老陈可能就回来了。”
几个人在楼下等着。十二点一刻,一辆旧轿车开进小区。车灯晃了一下,熄了。陈旭东从车里出来,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袋子,他穿着深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齐。
他看见林双他们,脚步顿了一下。
“陈老师。”林双走过去,“我们有几个问题想再确认一下。”
她闻到陈旭东身上有酒的味道。
陈旭东的表情带着警觉。“我该说的都说了。安老师不是自首了吗,现在都知道她是凶手,你们审她就行了。”
林双说:“如果我说这个案件还有疑点呢?”
她看见陈旭东的表情僵住了一瞬,然后他看着林双。“那就说明你们山海司偏袒异兽,视人类为草芥。”
他转身进了楼道。手中攥着的手机微微颤抖。
“你等等!”冉平波想要追上去,被晏一拦下了。“他不会说的。”
“他凭什么态度这么差!”庚辰气得直跺脚。
“好了。”林双开口。“先回司里整理一下目前的线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