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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第2页）

苏念没有插嘴。

“所以我就这样一直留在江家。”江晚的声音被酒精浸泡得有些发软，“他们对我很好，好到我不敢告诉他们我已经知道了。我怕我一说出口，这个家就没有我的位置了。我霸占了别人的家，霸占了别人的人生。如果我说了，他们会不会讨厌我？会不会不要我了？”

她低着头，肩膀微微缩起，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

苏念静静地看着她。

时间缓慢流动，像钝刀在心头来回撕扯。

半晌后苏念伸手，把江晚抱进自己怀里。

江晚的眼泪浸入苏念的肩膀。

“大会那天，”苏念的声音很轻、很稳，一字一字传入她的耳畔，“你别怕。我陪你。”

江晚靠在她怀里，不说话，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苏念把江晚安置回宿舍后，帮她脱了鞋，盖好被子，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在床头放了一杯温水。

然后她走出宿舍楼。

一个人去了江家集团总部大厦。

那栋楼很高，高到需要仰起头才能看到顶层的玻璃幕墙在夕阳下反射着金色的光。

苏念站在旋转门前，深吸一口气，推门走进去。

前台小姐脸上的职业微笑在看到她那身洗得发白的平价衣服后，微妙地淡了几分。

“您好，请问找哪位？”

“我找江叔叔。江晚的爸爸。”

“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

“那不好意思，江董今天的行程已经排满了，没有预约不能——”

“我有很重要的事。”

“真的很抱歉，请您先预约——”

“江晚的事情。”苏念的声音忽然拔高，她攥紧拳头，浑身都在发抖，“是关于江晚的事情！她在被人欺负！她一个人扛了快二十年，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忍着，现在有人在全校散播她的身份，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污蔑过！我一定要见江叔叔，我今天一定要见到他！”

一楼大堂安静了几秒。有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她。

苏念站在那里，眼眶通红，浑身都在抖。

“请你，”她的声音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让我见江叔叔。我必须见到他。”

前台工作人员面面相觑，其中一个人拿起内线电话低声说了几句。

几分钟后，电梯门打开，一个秘书模样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出来：“哪位是苏念小姐？江董在办公室等您。”

苏念被领进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

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中年男人。

江明远放下手里的钢笔，抬头看向门口。

他的目光从苏念通红焦急的脸庞缓缓下移，最后停在了她的耳垂上。

那一枚小巧精致的耳坠。

他的瞳孔骤然缩紧，握着钢笔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