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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然交集（第1页）

开学后的第三周，学校安排了年级间的月考，我被分到了高三区域的考场，恰好是余舒然所在的楼层。

拿到考场座位表时，我盯着纸上的教室号，心跳莫名快了几分，指尖都微微发紧。田雅婷凑过来看了一眼，笑着挤了挤眼睛：“可以啊青禾，这都能分到高三楼，说不定还能和你那位学姐偶遇呢。”

我白了她一眼，可心里的期待却藏不住，连带着对月考的焦躁都淡了几分。

月考那天清晨，天微微凉，风里带着秋意，香樟树叶落了不少，铺在教学楼的走廊里，踩上去软软的。我提前半小时到了考场，教室里还没几个人，我找到自己的座位，刚放下文具袋，就瞥见教室后门走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余舒然。

她穿着干净的校服，头发简单束成低马尾，露出清瘦的脖颈，手里拿着笔袋和准考证，步履平缓地走进来，目光淡淡扫过教室，径直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恰好就在我的斜前方。

我坐在座位上，背微微绷紧，不敢明目张胆地看她，只能借着整理文具的间隙，偷偷用余光瞄她。她坐下后，没跟周围的人说话，只是安静地把笔袋放在桌角，翻开笔记本翻看知识点，侧脸对着我，长长的睫毛垂着，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发顶，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安静得不像话。

考场里渐渐坐满了人，喧闹声慢慢散去，监考老师拿着试卷走进来，叮嘱着考试注意事项。我收回目光，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可鼻尖总萦绕着一丝淡淡的、像洗衣液般干净的清香，是余舒然身上的味道，扰得我心绪微微浮动。

试卷发下来，我低头答题，起初还算顺利，可做到数学最后几道大题时，思路忽然卡住了，笔尖在草稿纸上反复涂画，却怎么都算不出正确答案，心里渐渐焦躁起来，额角都冒出了细细的汗珠。我烦躁地抿了抿唇，忍不住抬头叹了口气，目光不经意间又落在了余舒然的背影上。

她坐得笔直，正低头专注答题，笔尖在试卷上快速移动，没有丝毫停顿，一看就是游刃有余。她的背影清瘦，却透着一股沉稳的劲儿，看着她从容的样子，我心里的焦躁竟慢慢平复下来，莫名觉得安心。

我深吸一口气，重新低下头，顺着思路慢慢梳理，竟慢慢找到了解题的方向。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我松了口气，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周围的同学纷纷起身交卷，喧闹声再次填满教室，我收拾好文具，慢慢站起身，想着等人群散了再走，免得又像上次那样莽撞撞到人。

余舒然也很快交了卷，抱着笔袋往外走，走到教室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转头朝我这边看了一眼。

我们的目光猝不及防撞在一起。

她的眼神依旧淡淡的，没什么波澜，却不像初次见面时那般疏离，只是平静地看着我，停留了两秒，才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我瞬间僵在原地，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脸颊飞快热了起来，慌慌张张地也朝她点了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学、学姐好。”

她没说话，只是微微勾了勾唇角，算是回应，那抹笑意极淡，稍纵即逝，快得让我以为是错觉，可却像一颗小石子，在我心里砸出了大大的涟漪。

等我回过神，她已经走出了教室，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站在原地，摸着发烫的脸颊，心里甜丝丝的，又有些慌乱。她刚才，是特意跟我打招呼的吧？她记住我了？

“青禾，发什么呆呢，交卷走了！”田雅婷从后面走过来，拉着我的胳膊往外走，一眼就看出我不对劲，笑着说，“刚才余舒然看你那一眼，我可都看见了，可以啊，终于有交集了！”

我低着头，嘴角忍不住往上扬，没反驳，心里满是欢喜。

这场偶然的考场相遇，是我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打招呼。原来她不是完全不在意身边的人，原来她也会记住我这个莽撞的学妹。

走出教学楼，天空飘起了细碎的小雨，淅淅沥沥的，打在香樟树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我才发现自己没带伞，站在门口看着越来越大的雨，有些发愁。

雨势渐大，身边的同学要么撑伞离开，要么结伴跑走，很快门口就没剩几个人。我抱着书包，想着要不要冒雨跑回宿舍，忽然头顶多了一片阴影，一把黑色的雨伞撑在了我的头顶。

我下意识抬头，又撞见了余舒然清冷的眉眼。

她不知何时折返回来，站在我身边，撑着伞，伞面大半都倾向我这边，她的肩头都被雨水打湿了一小块。她看着我，声音依旧清淡，却多了几分暖意：“没带伞？我送你回去。”

我怔怔地看着她，一时忘了反应，雨水从伞沿滴落，砸在地面上，也砸在我的心上。

秋雨中的凉意，被这把小小的伞隔绝在外，她身上干净的清香萦绕在鼻尖，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侧脸，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膛，满心都是难以言喻的温柔。

原来这场偶然的交集，从不是结束，而是我们慢慢靠近的开始。